第768章 離開
阿蠻幼時失怙，與哥哥失散，嘗遍世間冷暖，也只有遇到謝明月後，才過了兩年安穩日子。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像真正的長輩一樣，對她殷殷叮囑。
她想，如果祖母還活著，一定會像老夫人一樣慈祥吧？
阿蠻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老夫人，阿蠻記住了。您也要保重身子，等阿蠻有空，就回來看您。」
安樂郡主笑了笑，讓劉嬤嬤拿了個荷包來，塞進阿蠻手裡：「拿著，路上買點熱乎的吃。」
阿蠻捏著荷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回到明月軒，阿蠻又跟紅綃、銀屏等人一一拜別。
分別的時候，幾個人都紅了眼眶。
銀屏塞給她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顆防身的藥丸。
「到了清澤縣，記得給我們寫信。」
阿蠻重重點頭，走到謝明月面前，忽然又跪了下來。
「小姐。」
謝明月看著她。
「您好好保重。」
阿蠻仰著頭，眼睛紅紅的，卻格外認真。
「如果京里有人對您不好，阿蠻回來替您教訓她！還有……如果我大哥有事，請小姐看在阿蠻的面子上，幫一幫他。「
謝明月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扶起來。
「放心。有我在，你哥不會有事。」
說著，她從紅綃手中接過一個小匣子，遞給阿蠻。
「這裡面有幾瓶丹藥，還有幾張護身符。紅色的瓶子是培元丹，外傷內服都管用。」
「白色的瓶子是解毒丹，尋常毒物都能解。綠色瓶子裡是聚氣丹，每一樣我都標好了，你收好。」
阿蠻接過匣子，抱在懷裡，忽然又紅了眼眶。
「小姐……」
「行了，別哭了。」
謝明月抬手替她擦了擦臉，「回去好好干。有人欺負你，別忍著，打回去。打不過就寫信來，我讓銀屏去幫你。」
阿蠻破涕為笑：「知道了。」
謝明月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一世，有她護著，她不會再讓阿蠻受到任何傷害。
阿蠻上了馬車。
她本來想騎馬的，奈何紅綃給她收拾的東西實在太多，兩個大箱子塞得滿滿當當，馬匹根本馱不了，只能裝馬車。
為此，紅綃還在謝明月面前得意邀功。
「小姐您看，要不是我故意給她收拾這麼多東西，那丫頭肯定又要騎馬趕路了。才十幾歲的小姑娘，都快活成糙漢子了，那怎麼行？」
謝明月被她逗笑了，自然是好一陣夸。
不過她心裡清楚，阿蠻變成今天這樣，除了在外歷練，也跟她天生神力有關。
那丫頭力氣大得嚇人，長得比尋常姑娘家壯實點很正常。
「小姐保重！紅綃姐姐保重！銀屏姐姐保重！」
阿蠻掀開車簾，朝站在門口的幾個人用力揮手。
馬車緩緩行駛。
紅綃揮著手，眼淚掉了下來。
銀屏站在她身邊，也紅了眼眶。
阿蠻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一直揮著手，直到馬車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
謝明月站在最前面，看著空蕩蕩的街角，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府。
紅綃跟在她身後，小聲道：「阿蠻這一走，院子裡又冷清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謝明月道，「暫時的離別，是為日後的相聚。這天下，總會是我們的。」
紅綃點了點頭，對小姐的話無比信服。
回到明月軒，謝明月把銀屏叫到跟前，問起京城的動向。
「說吧，京里最近有什麼動靜。」
銀屏收斂了情緒，躬身回稟。
「安王被抓之後，京里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方城伯府最近閉門不出，但府里頻繁有人出入，像是在聯絡什麼人。」
「老七那邊傳來消息，淮王最近跟兵部走得很近，似乎在拉攏兵部的人。」
「還有，淮王世子秦長昊最近也在打聽您的消息。」
銀屏猶豫了一下，又道「小姐，他似乎……對您有意。」
謝明月冷笑一聲。
「他有意沒意，與我何干。」
她看向銀屏。
「銀屏，你記住，你只管查消息，不要自作主張。遇到拿不準的事，立刻回來問我。明白嗎？」
銀屏心頭一凜，連忙躬身。
「屬下明白！」
謝明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銀屏退下後，明月軒恢復了安靜。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安王被抓之後，宗室里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全都縮了回去，連朝會都老實了不少。
宣和帝沒有急著清算，只是讓三司慢慢查。
謝明月這些日子一直沒上朝。
除了偶爾去秦國公府「看望」秦長霄，就是在明月軒里煉丹修煉。
宣和帝知道了也沒說什麼。
畢竟摘星樓那一日的情景太嚇人，謝明月受創極重，養個一年半載也正常。
這一日，謝明月煉凝氣丹缺了一味輔藥，便帶著紅綃出了侯府，去回春堂買藥。
回春堂藥材齊全，謝明月挑好了藥，正讓掌柜的包起來，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郡主？真巧。」
謝明月轉頭一看，淮王世子秦長昊站在門口，笑吟吟地看著她，手裡還提著個鳥籠子。
「世子。」謝明月點了點頭，不冷不熱。
秦長昊湊上來，把鳥籠子往櫃檯上一擱：「郡主也來買藥？早說啊，本世子府上什麼藥材都有，讓人送過去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謝明月沒接話。
秦長昊也不惱，自顧自地說起來：「聽說郡主這些日子一直在養傷，我一直想去探望，又怕打擾。」
「今日既然碰上了，不如我做東，請郡主去隔壁茶樓坐坐？回春堂隔壁新開了家茶樓，點心做得極好。」
謝明月正要開口拒絕，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明月。」
魏清宴站在門口，手裡也提著一包藥，目光在秦長昊臉上掃了一眼，眼神微眯。
「真巧。我來給我娘抓藥。」
他看著謝明月，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
秦長昊的臉色變了變。
魏清宴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在謝明月另一側，像是隨口一問：「秦世子也來買藥？」
「隨便逛逛。」
秦長昊擠出個笑。
「是嗎？」
魏清宴看了看櫃檯上那個鳥籠子，淡淡笑道，「逛藥鋪還帶著鳥籠子？秦世子好雅興。」
秦長昊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