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兇巴巴的阿蠻

  謝明月簡單問了一下近況。

  阿蠻一一說了。

  慈濟堂現在收留了七十多名孩童,男女都有。

  每日上午讀書識字,下午男孩習武,女孩學刺繡。

  繡出來的東西都拿到沈家繡莊去賣,換來的銀子用來補貼日常用度。

  「如今咱們慈濟堂帳面上,已經有二百多兩銀子的結餘了。」

  阿蠻挺著胸脯,一臉驕傲。

  謝明月點點頭:「做得不錯。」

  阿蠻被誇得眉開眼笑,又招手叫來一個年輕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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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是繡娘裡頭手藝最好的阿荷。她繡的帕子,在繡莊能賣到五十文一條呢。」

  阿荷紅著臉給謝明月行禮。

  謝明月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手上。

  十根手指指節靈活,指尖細長,確實是做繡活的好料子。

  「好好學,以後繡技練好了,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

  謝明月道。

  阿荷似受到鼓勵般,眼眸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阿蠻又拉著謝明月去看了孩子們讀書的屋子。

  里擺著三十來張矮桌,牆上掛著大字。

  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書生,正背對著門口,整理講桌上的東西。

  「酸秀才?你躲什麼躲?」

  阿蠻衝過去,一把扯住那書生的袖子,「還不快過來見過小姐!」

  呂紀被阿蠻拽得踉蹌了一下,臉上滿是羞窘,又掙脫不開阿蠻的手,只得被她拖著來見謝明月。

  他看著眼前如仙女般的謝明月,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衣裳,默默嘆了口氣。

  可躲是躲不過去了,他只好整了整衣衫,規規矩矩上前,對著謝明月深深行了一個讀書人的揖禮。

  「學生呂紀,拜見常安郡主。」

  行完禮,呂紀便打算轉身悄悄退到人群後面。

  他這種窮書生,滿身寒酸,哪好意思站在人家郡主面前。

  沒曾想,謝明月卻開口留住了他。

  「呂先生且慢。多謝你這段日子留下來,幫阿蠻照看慈濟堂一眾老小。明月在這裡謝過先生。」

  呂紀當場愣住,一臉錯愕:「郡主竟然知道學生?」

  謝明月莞爾一笑:「自然知曉。阿蠻每次寫給我的家書,哪一封不是勞煩呂先生提筆代筆?」


  這話一出,呂紀的臉「唰」地紅到了脖子根。

  他沒想到,每次幫阿蠻寫信的事,竟早被阿蠻主動交代了。

  這丫頭真是個死心眼的!

  說好的保密呢?

  一旁的阿蠻卻半點沒察覺到呂紀心中的怨念,還氣鼓鼓地對著謝明月告狀:

  「小姐,你可不知道,這個酸秀才可貪心啦。每次幫我寫信,一個饅頭都打發不了他,非要三個,不然死活不肯動筆。我都快被他吃窮了!」

  這話一出,滿院子的老人孩子都笑了起來。

  呂紀窘得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謝明月抬手就敲了阿蠻一個爆栗。

  「沒大沒小。呂先生教你們讀書習字,別說區區三個饅頭,就是再多金銀,也換不來。去,給呂先生道歉。」

  阿蠻被敲得懵了。

  她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看著謝明月,又扭頭瞅了瞅呂紀。

  見他一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

  她磨磨蹭蹭走到呂紀面前,低著頭,兇巴巴道:「對不住。我不該嫌你吃得多。以後你吃五個饅頭,我也給你。」

  呂紀:「……」

  銀屏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青霜也忍不住咧開了嘴。

  謝明月扶了扶額。

  這丫頭,道歉都道得這麼別致。

  不過謝明月也知道,這慈濟堂日後還要靠阿蠻管著。

  她現在要是把阿蠻訓得太狠,等她走了,這丫頭跟呂紀鬧將起來,對慈濟堂也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謝明月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私底下把阿蠻叫到一邊,交代道:「慈濟堂就呂先生一個夫子,讀書識字都靠他。你當好好供養,不可怠慢了人家。」

  阿蠻拍著胸脯保證:「小姐放心,我一個月給他五兩銀子呢,還有四季衣裳,虧不了他。」

  「還有衣裳?」

  銀屏從旁邊湊過來,納悶道,「那他怎麼穿得如此寒酸?」

  阿蠻撇了撇嘴:「都拿去供養別的女人了。」

  銀屏瞪大眼睛:「別的女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蠻氣哼哼道:「就是他一個同窗的妻子。他那同窗上京趕考前,把妻兒託付給他。結果一去兩年沒音信,據說人在路上遇到山賊死了。」

  「這酸秀才就從兩年前開始,月月拿銀子接濟那對母子。搞得自己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天天穿這身破衫子。」


  她越說越氣:「我跟他說,那女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他還跟我生氣,說什麼君子坦蕩蕩,休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呸!我看他就是讀書讀傻了!」

  銀屏聽完,看向謝明月:「小姐,這事……」

  謝明月搖了搖頭:「呂先生重情重義,這是好事。不過阿蠻說的也不錯,孤男寡女,長久下去,難免惹人閒話。」

  說著看向青霜,「你尋個機會,替那女人找個正經差事,讓她能自己養活自己。再給呂先生添兩身新衣裳。他若不肯收,就說是束脩里該有的。」

  青霜點頭應下。

  阿蠻卻還是不放心:「小姐,你是沒見那女人。每次見了呂紀,都眼淚汪汪的,跟沒骨頭似的往他跟前湊。」

  「呂紀那個書呆子看不出來,我可看得真真的。那女人就是故意的。」

  「竟然如此?」

  謝明月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她掐指飛快算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阿蠻說得沒錯,那婦人,確實不是省油的燈。」

  謝明月的話音剛落,阿蠻就跳了起來。

  「小姐您看,我就說吧!那女人沒安好心!」

  謝明月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人平日都什麼時候來?」

  阿蠻掰著指頭道:「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每次都是趕在呂紀下學之後。有時候帶著孩子,有時候自個兒來。來了也不幹什麼正經事,就站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下,拿帕子擦眼角,呂紀一出來,她就往上湊。」

  銀屏聽得直皺眉:「這也太不像話了。慈濟堂里這麼多孩子,她一個外人在裡頭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謝明月沒說話,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老人和孩子,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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