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承諾
謝明月緩緩掃視跪在地上的十人。
這群人氣息全部內斂收束,脊背挺直如蒼松,一看便是歷經嚴苛訓練的精銳死士。
「很好。」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我不需要你們去送死,也不需要你們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
「我要你們做的,是當我的眼睛,盯住京城各方動靜。」
她起身走到窗邊,抬手推開木窗,漫天秋陽落在她側臉,籠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暗一,你帶三個人,去盯緊康王世子。他近日在京城所有行蹤,事無巨細,都要報給我。」
「屬下遵命!」
暗一沉聲應道。
「暗二,你帶三個人,去查一查安王在京中的產業和暗樁。我要知道他的銀子從哪裡來,又花在了什麼地方。」
「是!」
「剩下的人,留在府中,護衛侯府安全。若有異動,不必請示,直接拿下。」
「遵命!」
謝明月轉過身,看著這十名暗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去吧。記住,行事要隱秘,切不可打草驚蛇。」
「屬下遵命!」
十道黑影再次行禮,隨即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屋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謝明月坐回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安王和崔家勾搭,這只是明面上的,那暗地裡呢?
比如淮王,康王,這兩人自從萬壽節後,就一直留在京城,難說心裡沒有別的想法。
這京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她想了想,喚來蘇澤。
「去給秦世子遞句話,就說今晚有事相商。」
蘇澤領命而去。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秦長霄如約而至。
他身形修長,一身玄色夜行衣將他襯托得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充滿了爆發力。
他是純陽之體,這段時間修行《純陽無極功》,一身內力逐漸見漲,如今在這高手如雲的京城,能勝過他的人也不多了。
剛踏入明月軒外圍,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暗處藏著幾道呼吸綿長的氣息,腳步不由微微一頓。
那是……暗衛?
秦長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不動聲色地裝作沒看到,身形一閃,輕盈地落在了明月軒的院子裡。
屋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搖曳,謝明月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等他。
秦長霄在她對面落座,眉梢帶著一絲疑惑:「讓我連夜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謝明月沒有繞彎子,目光直視著他:「我要出趟遠門,越快動身越好。」
秦長霄愣了一下:「去哪兒?」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藏寶圖,緩緩在桌上鋪開:「芒山。」
秦長霄目光落在圖紙上,眉頭輕輕一皺:「芒山?這份藏寶圖竟然是真的?」
他見過這張藏寶圖,當初那老婦人彌留之際送給謝明月的,他還曾勸她收下。
當時只是為了寬那老婦人的心,他才開口,沒想到,那老婦人竟然沒有撒謊。
他心裡清楚,若寶藏是假的,謝明月也沒必要特意約他出來,還要親自去芒山。
「是真的。」
謝明月把安樂郡主說的那些話,以及當年順王被誣陷一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秦長霄聽完,神色滿是震驚:「這竟然就是順王當年留下的藏寶圖?你想我如何做?」
「我可以取出寶藏,全部交給你,作為你奪嫡的助力。但你要保證,等你坐上那個位置,替順王平反。」
謝明月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奪嫡之爭,成王敗寇,誰都沒有錯。可他不能頂著通敵賣國的污名死去,讓我祖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秦長霄沉默許久,燭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他聽出了謝明月的不容置疑。
「當年的事,時間過去太久,卷宗恐怕都早已殘缺不全,想要查清楚,恐怕不那麼容易。」
他緩緩說道,「但我答應你,無論最後我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我都會盡全力追查當年的真相。」
謝明月心頭微微一動,生出幾分動容。
可緊接著,秦長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你也不必這般感動,這件事於我同樣干係重大。」
「順王若是蒙受冤屈,當年一同被牽連降爵的我的曾祖父秦王,自然也是含冤之人。」
「若是此案昭雪,於我秦國公府同樣有利。」
謝明月聞言輕笑一聲:「說得有理。」
她收起藏寶圖:「我過兩日就走,不過得想個法子向陛下告假。」
「我跟你一塊去。」秦長霄突然說道。
謝明月眉頭一皺,斷然拒絕:「不行。如今各位王嗣齊聚京城,正是局勢最緊張的時候,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秦長霄卻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正是因為諸位王嗣都在,陛下如何不知他們的目的?我若在這個時候避開,去為陛下辦事,陛下才會更加看重我。」
謝明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宣和帝並不昏聵,相反,他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秦長霄若是一直留在京城爭權奪利,反而會讓宣和帝忌憚。
但他若是為了宣和帝的江山社稷奔波在外,這份忠心,宣和帝看在眼裡,自然會高看他一眼。
「既然你執意要同去,那告假的事,便交由你來安排。」
謝明月從善如流。
秦長霄一口答應下來。
眼看夜色已深,即便想跟謝明月多說幾句話,到底不忍心打攪她,只得起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轉眼便是休沐之日。
因著提前與周靜姝說好了,這一日在家等她,沒想到臨近巳時,忠勤伯夫人也來了,還帶著豐厚的謝禮。
聽說忠勤伯夫人上門,安樂郡主連忙親自出面,將人請進正廳。
忠勤伯夫人一見到謝明月,便拉著她的手,滿臉感激:「明月,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中秋夜你救了靜姝的命,又替她治好了耳朵,這大恩大德我們全家記在心裡。」
還有前日謝明月揭穿唐啟文之事,算是又救了周靜姝一回,只是這件事不好明說,因此忠勤伯夫人就含糊了過去,只提起醫治耳疾一事。
謝明月謙虛了幾句,便拿眼去看周靜姝。
就這麼點事,伯夫人早就感謝過,至於又專程上門感謝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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