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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子同相亂天機

  隨著道人娓娓道來,寧城發生的事情,在他的口中變得跌宕起伏,神乎其神。

  什麼「十二月令掌生死」,什麼「拘魂閣下無冤魂」,聽得茶客們一愣一愣的,連茶涼了都忘了喝。

  「哎喲,這道長說的是什麼新話本,怎麼感覺說得跟真的一樣!」

  「哪裡啊!我剛從寧城進貨回來,那縣令的頭真的被砍了!血濺三尺高!」

  「對!那兩棵梅樹現在還立在蘇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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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行商的佐證,眾人對這瞎眼道人的話更是深信不疑,一個個聽得頭皮發麻卻又欲罷不能。

  一時間,青龍會和拘魂閣的威名,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周邊城市的酒樓茶肆附近蔓延開來。

  ……

  與此同時。

  寧城以西,清河城。

  路邊茶鋪。

  一模一樣的場景正在上演。

  一個長得慘白、全白眼球、左臉有青色胎記的算命先生,走進了大堂。

  「當!」

  幡旗落地,震懾四方。

  「諸位可知,青龍七宿,十二月令?且聽貧道一言……」

  ……

  寧城以南,風陵渡口。

  路邊的涼亭茶攤。

  一個同樣長相的算命先生,正坐在那裡,給一位江湖客解簽。

  ……

  然而。

  真正讓人感到恐懼的,並非這些故事。

  而是……這個道人本身。

  這一日。

  寧城周邊五個不同的城市。

  同時出現了五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算命先生。他們說話語氣都如出一轍,連胎記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起初,沒人覺得不對。

  畢竟江湖之大,奇人異士眾多。

  但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跑腿的行商和俠客,消息的流通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

  清河縣,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一名做綢緞生意的行商,滿臉疲憊地走進了路邊的茶鋪。

  他叫王老六,是個老江湖了。為了趕一筆急單,他今天一大早就從一百里外的「臨城」出發,換了兩匹馬,快馬加鞭,跑了一整天才趕到這「清河縣」。


  「小二,來壺熱茶!再切二斤牛肉!」

  王老六剛坐下,捶著酸痛的腰腿,正準備歇歇腳。

  忽然,一陣熟悉而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玄冥使者,手持巨劍,如同鬼神降世,一劍光寒…………」

  王老六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今早出城前,他不就是在臨城的聚賢茶樓聽過這嗓音嗎?

  他下意識地僵硬轉頭,循聲看去。

  只見茶鋪的角落裡,坐著一個身穿破舊灰道袍,手持「天機不可射」幡旗的算命先生。

  那蒼白的臉,那翻白的眼睛,還有左臉頰上那一塊銅錢大小的青色胎記……

  「哐當!」

  王老六手一抖,茶杯摔落粉碎。

  他像見了鬼一樣,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個道人:

  「你……你……」

  道人停下說書,緩緩轉過頭。

  那雙翻白的眼睛雖然沒有瞳孔,卻仿佛精準地「看」向了王老六,嘴角依舊掛著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位居士,何事驚慌?」

  「你……你早上不是在臨城嗎?!」

  王老六聲音都變了調,頭皮發麻:「今早我在臨城聚賢茶樓喝早茶,明明看到你在那裡說書!我記得清清楚楚,你臉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臨城離這清河縣足足一百多里路!我騎快馬跑了一整天才趕到的!」

  「你……你怎麼可能也在?!」

  而且看這道人悠閒的樣子,身上的道袍連一點塵土都沒有,根本不像是趕路的樣子!

  難道是……縮地成寸?!

  或者是……鬼魅?!

  聽到王老六的質問,茶鋪里的客人都安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道人。

  那算命先生卻是微微歪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搭上那容貌顯得格外詭異:

  「居士怕是看花眼了吧?」

  「貧道今日一整天都在這清河縣,未曾離開半步,一直坐在此處,在座的街坊鄰居都可以作證。」

  周圍的幾個閒漢立刻附和道:「是啊,這瞎道長一大早就來了,確實沒動過地兒,連廁所都沒去過一次。」

  聽到這話,王老六非但沒有釋懷,反而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一直在清河?


  那早上在臨城看到的那個是誰?!

  雙胞胎?

  不……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如此一模一樣,連胎記位置、衣服破損、甚至說話語調都分毫不差的人?!

  王老六看著道人那雙死魚般的白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鬼……有鬼啊!!」

  王老六慘叫一聲,連生意都不顧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茶鋪。

  而那算命先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搖幡旗,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講道:「「陰陽兩隔路難行,善惡到頭終有報……」

  「諸位,可曾聽聞……拘魂閣?」

  茶館內瞬間安靜,所有人再次都被這個怪人的氣場所吸引。

  ……

  與此同時。

  類似的驚悚一幕,在落霞城、在雲州府……在寧城周邊的五座城市裡,幾乎同時上演。

  「我在雲州也見到了!那瞎眼道人簡直神了!」

  「我也見到了!長得一模一樣!」

  「我跟那道人打聽過,他說他乃是天機樓的棄徒,泄露天機才變成那副鬼樣子。」

  「什麼天機樓棄徒……這哪是棄徒,這分明是妖孽啊!是分身術!」

  「天機樓……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門派?」

  「是啊!最近很多隱世的門派紛紛現身,青龍會、拘魂閣,現在又來了個天機樓……我看啊,這天下要亂了……」

  「哎,誰說不是呢?聽說南邊出了很多怪事,很多人說是妖魔作祟啊!」

  「哎,官家就顧著自己,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

  「你不要命啦!」

  ……

  蘇離做夢也沒想到。

  他為了「偷懶」省事而搞出來的「複製版」馬甲,竟然在江湖上引發了一場關於「分身術」、「妖道」、「天下要亂了」的恐怖傳說。

  「而天機樓」的名號,也伴隨著青龍會與拘魂閣的威名,開始在江湖上悄然流傳,成為了新的禁忌。

  ……

  然而。

  就在江湖因為「天機道人」而人心惶惶之時。

  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師,懸鏡司總衙。

  這座象徵著大夏監察權力的龐然大物,此刻正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啪!」

  一隻名貴的玉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查!給本座查到底!」

  大堂之上,懸鏡司指揮使——「血衣侯」莫天行,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裴紅玉的加急密報就擺在案頭。

  寧城縣令被當街斬首,懸鏡司校尉被挖眼示眾。

  這打的不是寧城的臉,是他懸鏡司的臉!是他莫天行的臉!

  「若是連一個江湖草台班子都收拾不了,若是讓那個什麼『拘魂閣』踩著懸鏡司的腦袋上位,本座還怎麼統領江湖?!」

  莫天行目光森寒,掃視堂下噤若寒蟬的眾高層:

  「立刻去請『玄天閣』的璇璣老人!」

  「本座要動用『玄機鏡』!」

  「不管那個玄冥是誰,也不管那個拘魂閣躲在哪個老鼠洞裡,本座都要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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