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柳葉障目替死劫
大廳之外,風雪未歇。
混在懸鏡司隊伍末尾的「小旗官」姬瑤,面具下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道指勁,沒有任何聲響,直撲廳內輪椅上的蘇離!
這並非普通的真氣,而是幻音閣鎮派絕學——【幻音勁】。
此勁摻雜了「死寂之音」的秘術,專破武夫的護體真氣。
它不傷皮肉,卻能引起五臟六腑的共振,中招者往往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內臟便會在這「死音」的震盪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灘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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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毒,隱蔽,且致命。
用來試探一個可能裝病的癱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若是真的廢人,這一擊便會讓你心脈俱斷,若是裝的,我看你怎麼忍!」
姬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
大廳之內。
裴紅玉正被那綠袍怪人隨手封禁氣機的手段震懾,心中驚疑不定。
忽然,敏銳的直覺讓她頭皮一炸。
「不對!」
她感覺到了。
原本平靜的空氣中,突兀地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空洞。
就像是原本流動的溪水中,突然少了一塊,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是殺招!
有人偷襲!
裴紅玉瞳孔驟縮,猛地看向蘇離。
而那道幻音勁,距離蘇離已不足三尺!
「小心!」
她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可體內那股紊亂的氣機卻如同亂麻般纏住了她的經脈,讓她渾身滯澀,連張嘴發出聲音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而那綠袍怪人「春寒」,依舊背對著門口。
他右手穩穩地持著那根長長的金針,懸於蘇離頭頂大穴,紋絲不動,對身後的殺招毫無察覺。
「完了……」
裴紅玉心中一片冰涼。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春寒那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忽然極其隨意地向後抬了抬。
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捻。
那動作,輕描淡寫,慵懶至極。
好似隨手捻住一根隨風飄來的蛛絲。
但就是這看似毫無章法的一捻。
啵。
一聲極輕、極脆的爆鳴聲,突兀地在廳內所有人耳邊炸響。
那道足以讓人內臟盡碎、陰毒詭譎的「幻音勁」,在距離蘇離後心僅有三寸之地,消失了。
沒留下一絲痕跡。
與此同時。
門外。
混在隊伍末尾的姬瑤,嬌軀猛地一顫,整個人如遭雷擊。
「唔!」
一股無法言喻的「空」與「寂」,順著氣機的聯繫,悍然逆流而回,狠狠撞入了她的神魂!
那感覺,就像是她全力一拳打出,結果不僅打在了空處,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她的拳勁連同手臂一起「抹去」了!
噗!
姬瑤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的心血湧上喉管。
她死死咬著牙關,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咽了回去,只有嘴角溢出一絲殷紅。
那張藏在面具下的俏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泛起了一抹死灰。
「怎……怎麼可能?!」
姬瑤瞪大了美眸,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幻音勁,玩弄的是聲音的「有」與「無」,無形無相,最難防禦。
可那個綠袍人,連頭都沒回!
甚至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只是動了動手指,便讓她承受了自己招式的反噬!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理解的武學範疇。
……
大廳之內,燭火未曾晃動分毫。
裴紅玉此刻已經忘記了呼吸。
她死死地盯著那綠袍怪人的左手。
方才那聲輕響過後,她分明看到,那人的指尖不知何時竟夾著一枚碧綠的柳葉。
那柳葉翠綠欲滴,似是剛從枝頭摘下。
然而,下一瞬。
柳葉之上,一道無形的波紋如水般漾開。
緊接著,那原本生機勃勃的綠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黃、捲曲……
最後化作一片毫無生機的黑色枯葉,碎裂成灰,從他指間簌簌落下。
代死?!
裴紅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以一葉之生機,代一人之死劫?
這是什麼手段?
這不是武功,這是術法!
是只有傳說中那些參透了生死玄機的老怪物才懂得的通天手段!
「醫者,懸壺濟世。」
就在這時,那一直背對著眾人的「春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拂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治病救人時,最忌污穢之物擾了清淨。」
他頓了頓,手中的金針依舊穩穩懸著,沒有回頭,
但一股恐怖的氣機,卻瞬間穿透了大門,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隊伍末尾的姬瑤。
「念在初犯,略施薄懲。」
「再有下次……」
「本座便幫你,全身正一正骨。」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姬瑤的心口。
在那股意志鎖定的瞬間,姬瑤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凶煞妖獸盯上的小白兔,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被發現了!
他從始至終都知道是我!
甚至知道我躲在懸鏡司的人堆里!
這個怪物!他到底是誰?!
姬瑤剛想催動秘法抵抗這股威壓,體內那股幻音勁反噬的力量便轟然爆發。
「唔……」
她悶哼一聲,氣血翻湧,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當場栽倒。
重傷!
僅僅是一個隔空的警告,便讓她這個幻音閣聖女受了極重的內傷!
廳外,一眾懸鏡司校尉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他們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宋之言更是緊張地四下張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生怕是自己哪個不開眼的屬下呼吸聲太大,惹惱了這尊神仙。
大廳之內。
裴紅玉看著那道綠袍背影,眼中的忌憚已經變成了敬畏。
「青龍會,二月令……春寒。」
她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將對這個神秘組織的危險評估等級,直接拉到了最高。
太強了。
這種強,不是真氣的雄渾,而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層次上的碾壓。
或許……他已經超越了三品的宗師之境?
震懾了宵小之後,「春寒」便再無任何多餘的動作。
剛才的一切,對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微微俯身,手中的金針終於落下。
蘇離的「命」還懸著呢。
這,才是他今晚登台唱戲的核心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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