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收你們來了

  第203章 收你們來了

  「什麼？顏泉明不願意？」

  李倓沒想到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結果負責主要工作的顏泉明想要撂挑子了。

  不過在從張岱處了解到顏泉明的原由之後，李伙鬆了一口氣。所幸顏泉明不願意這麼幹，是因為他覺得此舉不夠仁義，而非是他們要動手的人中不乏世家大族。

  如此，勸說顏泉明對李伙來說就分外簡單了。

  「當初顏公在河北舉事，此輩便作壁上觀。如今王師收復河北，此輩仍還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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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年前叛軍勢眾，彼時彼輩還可說顧及身家性命，可現在王師已經到來，彼輩仍固態萌生，甚至隱隱與王師做對，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助紂為虐呢？」

  李倓見顏泉明似乎沒那麼糾結了，當即繼續深入道：「且不論國家大義，我並未想要他們的命————你且想一想，若能從此輩處多得些錢糧布帛，那麼自別處徵收的必然減少，而且還省了轉運的耗費。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能因此免得入不敷出————而若是能因此幫助王師儘快收復河北，天下又能少多少妻離子散之家？」

  「這多是一樁美事？難道不值得做嗎？」

  顏泉明糾結半晌，想到曾經因為戰亂而離散在河北的家人親族，終於咬牙道：「下官定當勉力為之！」

  在另一個時空，顏泉明因為所帶的財帛不夠，在面對姑母的女兒和自己的女兒時不得不先選擇贖回姑母的女兒。待他重新籌錢再欲救回自己的女兒時，卻因戰亂找不到女兒的蹤跡了。如今他的女兒雖然獲救了，但顏泉明卻知道，在河北，與他女兒曾經處境一模一樣的人還不知有多少。

  哪怕為了這些人，有些事頂著罵名他也要去做。

  就好似當初他的父親顏杲卿起兵反安祿山，他父親難道不知道叛軍兵多勢眾？難道不知道一旦落敗就是個身死的下場？但他的父親依舊這麼做了，直到被抓到洛陽，仍還當面痛罵安祿山。

  現在的他所面對的抉擇要比他父親簡單多了。

  而且————那些趁機廣收奴婢的可不只是武人們，顏泉明也不是沒和這些人打過交道一一真當他是聖人沒有脾氣的啊！

  李倓見了解河北內情的顏泉明應下了此事，高興道：「有君相助，此事當能事半功倍————之後君抓人之後便讓人散播出去，言說名單是田承嗣所舉告，至於我則十分倚重監軍使，罪人可以賄賂監軍使以得赦免。」

  顏泉明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李伙左手倒右手的操作，如此一來，那些不得不付出賄賂的人很難把怨氣投向專門的一個人—至於賄賂本身你都賄賂了，當然是承認自己有罪了。

  就算事後此事被捅出去，李倓與魚朝恩也可以辯稱「為了河北安定的大局著想」，罰酒三杯，但那些罪人說不得就要秋後算帳了。

  顏泉明想明白後，卻又忽然意識到，此事頂在最前頭的是田承嗣，其次便是魚朝恩和大王了，唯獨他和張岱這兩個做事的在整個過程中可謂是十分低調。他曾經考慮過的影響名聲之事在大王的謀劃中已然把影響降到了最低。

  大王明明可以不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他真的————

  顏泉明一時分外感動。

  顏泉明鬥志昂揚的走了。

  李倓自不知道顏泉明的腦補，實際上，他之所以要讓自己擔上寵信宦官的名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魚朝恩一直在向他示好，而他又要用到魚朝恩，那就只能苦一苦自己的名聲，和魚朝恩綁定在一起，以作為對魚朝恩的回應了。

  當然，其實魚朝恩很樂意自行主導此事，不過李倓可不敢把這事交給魚朝恩主導，顏泉明是有底線的，有他在再怎麼籌錢也會有個限度，若是換成魚朝恩，只怕要不分貧富刮地三尺了。

  魏州，貴鄉縣，王莽城。

  這裡曾經是元城故城，也是王莽的家鄉。

  前漢之時，元城王氏盛極一時，直至王莽之時走向巔峰。隨後便是盛極而衰，就連曾——

  經的元城王氏也大都外遷，只不過人們曾習慣於將這座城池稱為王莽城。

  這一日，數個衣冠楚楚的士人入了貴鄉縣衙。

  要說這貴鄉縣令侯成也是個人物，他本就是貴鄉人，家族在魏州也算有些名氣，借著安祿山起兵的勢，他靠著投奔安祿山順利當上了本縣的縣令，待到唐軍有反攻的跡象，他自然不願意給安慶緒陪葬，只是他一個縣令，礙於安慶緒的殘暴，不敢冒險聯繫大唐朝廷，不過在蕭華被爆出歸唐後，他第一時間與蕭華建立了聯繫。

  是以，雖然以本縣人治本縣不合大唐慣例，侯成卻還是依舊擔任縣令。

  可以預見的是，待到河北平定，侯成必然會被調到別處，但起步應該也是官秩不低於當下的縣令。

  「侯公，還請一定替我等做主啊！」

  「這是發生何事了？」侯成訝然。

  另一人道：「侯公不知，還不是那些田舍奴————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說是趙王做主免了他們今年的田租————侯公是知道的，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受餓。我原本想著今年的田租就讓他們欠著，我又不怕他們還不上，大不了以後當我的奴婢嘛。可他們卻咬定了不放，斷然不肯在借據上畫押————」

  「是啊，是啊，侯公代表著朝廷，如今侯公治下竟然出現了此等刁民，這不是給侯公抹黑嘛————」

  侯成靜靜地聽著面前數人訴苦，都是本縣的，誰也不是傻子，侯成當然知道所謂借據定然是租種土地的田舍漢還不起的數目，他們找上門來無非是要藉助自己的官位。

  眼看著侯成半天不說話，終於有人伸出了手：「兩成，奴婢財貨皆折算三成歸侯公。」

  侯成搖了搖頭：「三成，須知趙王的言語是真的，我冒著很大的風險。」

  其餘幾人對視幾眼，達成了一致：「就三成！」

  「好！」侯成大笑，正欲喚差役去做事，卻猛然聽到前衙傳來了一陣動靜。

  不一會兒，動靜消失了，他正要發怒縣衙中人給他丟了臉，卻猛然看到十來個甲士衝進了他所在的後宅，其中為首一人冷笑道：「剛好聚在一起，倒省的我多跑了，你們的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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