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沒有人比我更懂極限施壓
第198章 沒有人比我更懂極限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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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李懷仙身為敗軍之將，狼狽逃竄到范陽，內心自然是十分敏感的，史思明片刻的猶豫他立刻察覺到了。與旁人不同，李懷仙在投奔史思明後，作為契丹人的他很快就在史思明的幫助下回到家鄉營州等地召集了三千多胡人以作本部。這也是他今日能夠與周、
張獻誠等人並列的原因。
不過李懷仙畢竟是在史思明的幫助下才從無到有，是以他很希望為史思明做些什麼，以償還恩情，此外，他也希望能夠有機會洗刷他的敗績。
「懷仙的心意我自是明白，但李光弼本就是營州契丹人，汝麾下的營州士卒卻未必不害怕李光弼，不如隨我去魏州吧，正好去會一會李倓小兒。」史思明終究不敢賭，他也怕李懷仙敗給了李光弼導致他後院失火。
史思明都這麼說了，李懷仙自然領命，只是心中些許思量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獻誠，汝代我去一趟恆州。」史思明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張獻誠一怔，他沒想到竟是自己去做這件事，不過他的根基也在范陽，斷然沒有在史思明出兵救援安慶緒後讓李光弼尋到機會偷家想法，當即應命。
史思明對李光弼不可謂不重視，足足積攢了十三萬大軍的他乾脆地分出了三萬交給張獻誠，其中更是有一萬出自原先的八萬精銳兵馬，在史思明看來，就算進攻不足，防守李光弼綽綽有餘。
待史朝義重新見到史思明時，後者已經在發兵魏州的路上了。
打起仗來史思明的眼光還是很清晰的，他知道唐軍目前最缺的就是持久作戰的糧草，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給安慶緒希望，讓安慶緒借著鄴城這座堅城消耗唐軍的士氣和谷糧。至於他自己，則要領軍處在隨時可以支援的位置，以免鄴城真的被唐軍攻破了。
鄴城之北的相州滏陽縣與洺州都已經被他占據，他所慮的便是相州東側的魏州了。如果說洺州和滏陽更適宜支援安慶緒，那麼魏州更適合進攻唐軍。
而且，在唐廷乃至於河北都頗有有名的趙王便在魏州，史思明知道李懷仙的本事，沒有小瞧李伙，卻也想稱一稱趙王的斤兩。
聽聞李倓自領兵以來未嘗一敗，史思明覺得，那只是因為沒有遇到他罷了。
不過這種思緒在他看到史朝義的時候瞬間變成了恨鐵不成鋼和深深的不滿，當面痛罵史朝義一頓後，史思明尤還覺得不解氣，連帶著狠狠抽了史朝義幾鞭，終於將李光弼來襲的怨氣發泄了出去，這才罷休。
史朝義帶著傷痕回到自己的部眾處，部將們連忙來迎，駱悅更是拉著史朝義到道旁敷藥，途中，史朝義忽道：「你說，這天下當真有視子女為仇寇的父母嗎？」
「將軍————」
「不要回答。」
駱悅閉上了嘴。
在沉默中，感受著後背的疼痛，史朝義於心中作答—「有的。」
就在史思明發兵之際，李倓在幹什麼呢？
他正在極限施壓。
沒有人比他更懂極限施壓了，因為他上輩子親眼見過燈塔大統領是如何用治理企業的手段治國，又是如何以商業談判的手段搞外交。
至於施壓的對象，那自然就是讓出了元城的田承嗣。
極限施壓也可以被理解為膽小鬼博弈，誰怕了，誰先讓步，那他就勢必會失去更多，就比如已經選擇後退一步的田承嗣。
後悔，只能說是非常後悔。
田承嗣是真的後悔沒動一刀一槍就讓出了元城。
望著面前侃侃而談的劉長卿，他很想揮起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堵住對方喋喋不休的嘴。但他不敢，因為他害怕這位趙王的使者會因此而記恨他。他不怕劉長卿，卻害怕劉長卿影響趙王。
「田公考慮好了嗎？現在河北的局勢田公也是知道的，大王允許田公領兵在魏縣休整三日已經極為寬厚了。田公不知，按照尚軍使的建議，在田公入駐魏縣之後，就要發兵來攻呢！」
「大王考慮到此前對田公不發兵攻打的承諾雖到魏縣就結束了，卻還是願意給田公一些時間。田公應知，此時監軍使魚朝恩正在大王處，他不相信田公是守諾的君子，反倒懷疑由公是首鼠兩端的小人，有代表著聖人的監軍使在，即便是貴如大王許多時候也不能獨斷專行————」
田承嗣終於忍不住了，他很懷疑所謂魚朝恩的說法就是劉長卿拐著彎來罵他。
雖然他的確有這種想法。
一「此前在元城，並非這種說法。」
劉長卿眨了眨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嗯？原來在元城時未曾談及魏縣的歸屬嗎？
這是在下的過錯，田公莫怪，不過現在商議為時不晚。」
田承嗣覺得自己已經很無恥了，必要時他可以全然不顧臉面，可今日他仍覺得長了見識——人怎麼能無恥成這樣？
劉長卿還在輸出：「田公，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田公現在投降，大王此前許諾的博州刺史、魏博二州防禦使仍是田公的，不過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兩州防禦使就要變成一州了。要是安慶緒在鄴城頂不住，那作為喪家之犬，田公失去就不只是一點了。」
田承嗣急促地呼吸著，臉都被氣紅了，可他終究沒有對劉長卿做些什麼。
劉長卿直到離開時才鬆了一口氣他也怕田承嗣暴起啊。
不過他的臉上旋即露出笑容：正如大王所料，田承嗣被逼得沒有辦法，必須儘快做出選擇，而目前的田承嗣距大王太近，距史思明又太遠。
只是連大王都沒料到的是，原以為田承嗣會在滯留魏縣的時間上討價還價一按照大王謀算，可以給七到十天。卻沒想到對方不知怎麼想的，竟談都不談。
回到唐營後，劉長卿很快就將談判的結果盡數告知李倓。
而在場的魚朝恩適時提出了懷疑：「田承嗣該不會想要穩住我們，伺機逃亡洺州，投奔史思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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