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李倓斷案

  第193章 李倓斷案

  

  發生在范陽的事短時間內還影響不了相州戰事，在此期間，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亦領兵與郭子儀會合，並與郭子儀等人一道在相州境內的愁思岡再度與安慶緒大戰一場。

  安慶緒所部本就因為蔡希德之死軍心動盪，崔乾佑又不得軍心，更是先經一場大敗是以此役也不出意外地再度敗北，安慶緒只能收攏殘部退守鄴城。

  就在回到鄴城的當天，面對無功而返的薛嵩，安慶緒又讓薛嵩帶著他的皇帝座駕去見史思明，並許諾只要史思明來援，便讓位於史思明。

  局勢艱難，薛嵩顧不得歇息，再度向范陽進發。

  而魏州，唐軍仍駐紮在元城城外。

  不過李伙卻不在此處，他正在斷案。

  此戰說是李倓抓住了時機，打了安慶緒一個措手不及，可同時唐軍本身也缺乏準備，不得不就地取糧。若是放在外戰，此舉不會有人說些什麼，便是現在，要是李伙不管，必定有些將領會把百姓的糧食財帛全都搶光，說不得連人都要姦殺擄掠。

  是以李倓在發兵之初，便與郭子儀約定好，要留下三成收穫作為百姓口糧。

  雖然在具體執行中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至少不會逼得河北百姓和叛軍一道攻擊唐軍。且李倓想的是，只要儘快收復河北，那麼河北鬧饑荒也該是下半年乃至於明年初了，那時候朝廷自然可以賑災。

  不過眼下，卻有人試圖破壞李伙的維穩政策。

  昌樂縣，縣衙門口乃是大片空地，李倓便在此處搭起了台子。

  李倓坐在高台之上，在台子周圍和李伙的身後分布著許多甲士，而在更遠處，諸多百姓圍觀。其中有一身絲帛的富貴之人，也有連麻布都做不到裹身的平頭百姓。

  而在李伙的前面，正跪著兩人，身份也如這般兩極分化。

  「王勝，說說吧，為何要搶奪口糧？」李倓高聲質問，很快就有人把他的話傳遞給了圍觀的人群。

  王勝衣著富貴，聞言立刻道：「大王容稟，此人租了俺家的地種，如今收成了，合該給田租，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此人聲音不小，他的話很快就在人群之中傳播，引來了陣陣附和」是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租田種怎麼能不給田租呢！」

  「這樣以後誰還敢把自家的田外租啊？」

  以百姓們樸素的價值觀來說，租田給田租是理所當然的事，哪怕是租了別人田的人，若非無糧可給，也是願意給的。

  留意到百姓們的反應，李倓卻一點都不著急，他一抬手，立刻有甲士前去整頓秩序，要求在場之人肅靜。

  待安靜下來後，李倓當即拍案道：「大膽刁人，什麼田租？你難道不知道聖人早就發了詔書，免除了今歲的租、庸？」

  此言既出，王勝抬著頭愣在了原地，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李倓還能如此強詞奪理。

  好一會兒他才分辨說：「大王，此田租非彼田租————」

  「難道不是田租嗎？」李伙質問，「既然都是田租，那就在聖人詔書免除的範圍內！

  你敢不免，莫非是藐視聖人，藐視國家法度？」

  王勝偷偷瞥了眼李倓，然後飛快地低下頭去，連呼「不敢」。

  李倓自不去管王勝如何作想，復又問另一人道：「王黑犬，你可有何言語？」

  王黑犬衣不蔽體，似是沒有經歷過這等大場面，說起話來也是顫顫巍巍的：「俺沒故意想著拖欠田租，實在是田裡的糧食被軍士們收走了大半，剩下的糧食也就勉強夠一家老小的吃的，要是給了田租，家裡一粒糧都剩不下了。」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圍觀百姓的議論。

  對於唐軍公然搶糧的行為，作為受害的河北百姓無論富貴與否，顯然都是接受不能「若非交了七成糧，俺今年還能過個富裕年呢！」

  「什麼，你就交了七成？俺被收走了八成的糧！足足八成啊！」有人捶胸頓足。

  以前他們被叛軍搶也就罷了，現在王師來了，還搶我們糧食，那叛軍和王師有什麼區別？

  李倓再次抬手，場地內外再度安靜了下來，李伙問道：「你們可知數日前還被叛賊控制的相州，賊人們收多少糧？不知道的話我告訴你們，全部！」

  圍觀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到底都安靜著，沒有多說什麼。

  「不可否認，江淮尚未秋收，軍中缺糧，是以不得不就地取糧。然自明年起，此地給復三年，租庸調及戶稅等全都免除。待江淮秋收之後，亦能運糧來此，以備災年。」

  李倓站了起來，向前幾步掃視著在場的百姓，道：「吾，趙王李倓，在此許諾，絕不負今日之言！有違此誓，教我亂箭穿心而死。」

  「即日起，再有以田租之名搜刮百姓活命之口糧者，以通敵論處！」

  隨著早已安排好的人將李倓的話語傳到百姓耳中，人群中再度炸了鍋。

  不多時，忽有人高喊道：「大王仁義，俺信大王！」

  「大王仁義！」又有人喊道。

  隨著有一人帶頭伏跪做拜，圍觀的人們也仿佛受到了感染，成片地伏拜起來。即便是對李伙所言有異議之人，面對此般場景，也只能不情不願地隨大流。

  覺察到這一幕，王勝低著頭，一臉的絕望。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那些曾經掇著他出頭的人，全都不知在何處了。

  李倓深吸了一口氣，掃視著周圍，當看到張岱時，他微微一頓。此間發生之事，要以最快的速度曉喻河北各州。

  事後，蕭華來到李倓面前，真心實意地稱讚道：「有了大王今日的許諾，河北百姓心中能得安了。」

  李倓笑了笑：「若非河北給復三年的詔書方才抵達，也不至於拖到今日。」

  蕭華假裝沒有聽見，又道：「那王勝招了，他的確有同黨，不知大王打算如何處置？」

  李倓也不在意，強調道：「將此輩家財收歸軍用，至於其他，公自行做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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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