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去不去
溪邊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在黑暗裡沉默了一會之後，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在黑暗裡隱約能看到晝雨坐在床邊的輪廓。
他壓低聲音問道：「話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摸黑跑到我這兒來有啥事？」
以他對晝雨的了解，這傢伙要是沒事，這個點多半都已經睡著了。
如果只是一些簡單的事情，晚飯的時候應該已經找自己了。
既然之前晚飯時不說，現在卻偷偷摸摸過來，那肯定有極為重要的大事。
晝雨見溪邊問起，他也沒打算繞彎子。
兩人穿開襠褲一起玩泥巴長大的交情，沒什麼好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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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溪邊那邊又湊近了些。
「確實有事，我就是來找你商量一下。
你想想看，咱們要怎麼說，才能說動村長。
讓他同意咱們整個旺角村，全都加入游隼城。」
「啊？全村都加入游隼城？！」
溪邊被這個大膽的想法，給驚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連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
但下一秒，他又趕緊捂住了嘴。
溪邊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暗裡晝雨模糊的臉。
「你...你沒病吧？這怎麼能行？」
「怎麼不行？」
晝雨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疑惑。
「難道你覺得游隼城不好嗎？你就不想以後生活在游隼城嗎？」
面對晝雨這番反問，溪邊又噎住了。
不好？游隼城怎麼可能不好。
游隼城當然好的不得了。
好得超出了他過去十多年對好日子的所有想像。
他也知道，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想。
在游隼城那一個月，周圍私下裡去找小隊長探口風的人可不少。
這麼多人拐彎抹角套的近乎，就是想知道一個留下來的方法。
但很可惜，他們得到的答覆都一樣。
不行，說好了是招工，幹完活就得回去。
不能讓村子失去勞動力，家庭失去成員...
可現在，聽晝雨這麼一點破...
如果...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想留。
如果...是整個村子的男女老少，都想加入呢？
那游隼城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他們不是一直在招人幹活嗎？
接收一個現成的村子，直接有了現成的勞動力。
不僅省去了零散招工的麻煩，還能少給一筆報酬，豈不美哉？
黑暗裡，溪邊的眼睛似乎都亮了幾分。
「我看行！」
他一把抓住晝雨的胳膊。
「大雨，我們這樣。」
溪邊湊到晝雨耳邊。
「明天，我去找我這一批剛回來的人！你去聯繫你們第一批回來的人。
然後我們可以....
晝雨聽著，連連點頭，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兩人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這事靠譜。
他們躲在溪邊這間又黑又破的小屋裡，嘀嘀咕咕了大半夜。
一個大致的計劃，就在這黑暗裡初步成型了。
待商量的差不多，已經是後半夜了，晝雨也該回去養養精神了。
他輕輕拉開那扇破木門，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村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在夢鄉。
然後他便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溪邊的視野之中。
............
第二天一早，天還灰濛濛的，遠沒到亮堂的時候。
但旺角村的人早已習慣了早起，村子裡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算著時間，老村長也起了床，慢悠悠地收拾著。
穿的差不多後，他便披上那件袍子，推門出去。
即便是夏天，但早上的霧氣還挺重的。
即便是近處的屋頂上，都掛滿了露珠。
像是他這樣上了歲數的人，自然得注意防止吸入太多潮氣而生病。
他背著手走在路上。
準備去村口那片空地上，送送今天要去游隼城打工的第三批人。
可他剛走出自家小院，只是抬眼往村口空地那邊一看，他的腳步就立馬頓住了。
空地上，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似乎都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他們，讓他們臉上的歡悅若隱若現的。
看到這一幕，村長先是一愣，隨即心頭湧上一股暖意。
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啊，孩子們都長大了，懂事了。
知道今天有人要去游隼城，不用他這老骨頭催促，就自發地早早起來，聚在這裡準備送行。
這份心，這份團結，讓他這當村長的著實滿意極了。
他背著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空地走去。
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好好誇誇這些好孩子。
可走著走著，隨著距離離得更近，村長的目光也看得更清楚了。
可走著走著，隨著距離離得更近，村長的目光也看得更清楚了。
村長心裡慢慢就出現了一些疑惑。
這裡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他眯起老眼，在漸漸散開的晨霧裡，挨個看過去。
第一批去過游隼城的，以及第二批剛回來的....
怎麼好像村裡的青壯，有一個算一個，全在這兒了？
游隼城那邊每次來接人，人數都是定好的，用不了這麼多啊。
難道今天大傢伙兒都這麼有心，全跑來送行了？
但...這也太奇怪了吧？
村長心裡犯著嘀咕，猜不透這幫年輕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搖搖頭，算了，猜不透就直接問吧。
這幫小子丫頭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走到人群邊上，直接開口問道。
「你們都聚在這兒幹啥呢？
今天不是只有十幾個人去嗎？」
聽到村長的聲音，聚在一起低聲說話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些。
晝雨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走到村長身邊。
他臉上帶著笑容道：「村長，我們不是在送人，我們是在等您呢。」
「等我？」
村長更納悶了，花白的眉毛挑了起來。
「你們是去打工賺報酬的，等我這個老頭子幹啥？我又不去。」
他擺擺手，不以為意，背著手踱步到了人群中央。
「來，都別杵著了。
今天到底哪些人要去，站出來我看看。」
晝雨沒接這個話茬，反而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建議道：
「村長，要不...這次您也跟著我們去一趟?
看看在游隼城那邊，有哪些東西是我們急需的？」
「我？」村長一愣，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去幹啥？我一把老骨頭怕經不起折騰了。
再說了，那是你們年輕人幹活掙前程的機會。
我去湊什麼熱鬧？不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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