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性沒那麼好練

  第117章 心性沒那麼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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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不會掉餡餅，地上處處有陷阱。

  一直以成神為目標的千秋雨，在星斗森林內的那五年日子裡，在古月剛出現過不久時，曾好奇詢問過：「先生，您活躍的時代，諸神距離人間很近嗎？」

  「是的，至少關於諸神的傳說，比你所處的時代更多，也更真實。」

  「那麼以先生您這份歷經無數歲月，依舊能保留下殘魂的，通天徹地的修為，是否追求過成神？」

  「那是自然追求過的，甚至諸神還試圖邀請先生我進入神界，只要點頭，立馬原地成神，成為諸神至高無上的領導者之一——聽起來很假是不是，你當我吹龍逼就行。」

  「以先生您的見識和膽氣，應該不是假的，只不過先生您為什麼拒絕呢？」

  「原因很多，比如說心高氣傲年輕氣盛，覺得不過區區神界諸神；比如說覺得拉不下臉，再比如說個別神明曾經隨手傷過我，有點舊怨————但歷經時光沉澱，如今細細想來，幸虧當初沒答應。」

  「哦？」

  「當年太年輕，如果答應了，你先生我恐怕是從肉體到骨頭，都被人家榨乾吃盡了。」

  「不是諸神邀請先生的嗎？怎麼還會————」

  「對你笑的就是好人啦？諸神就一定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現在問你個問題，如果有一天走大路上，忽然一個從天而降的老頭告訴你，你天賦古今未有，只要通過幾場考驗，就能繼承他的無上神位，你第一時間該做什麼？」

  「答應？拒絕？或是揣摩是不是有其他我不知曉的隱情？」

  「都不是，你該深思一下，你過往的人生中，是不是做人過於畜生了點。」

  「啊？難不成繼承神位的標準，是做人要足夠畜生嗎？」

  「對嘍，跟天賦什麼的無關，大多數情況下，是純粹看你做人夠不夠畜生一當然，這是你先生我的主觀看法，用更客觀的話來說則是：不能用普世的善惡去定義一個神。」

  「不太懂，先生您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客觀上就是如此，先生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現在你面前有人不問緣由的燒殺搶掠，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阻止慘劇的發生。」

  「可神不會阻止。」

  」

  」

  「先生我還以為你會問為什麼神不會阻止呢？」

  「我又不是真涉世未深的小孩子，雖然我不清楚神為什麼不阻止，但我是看過結果的一萬年後遍地邪魂師，也沒見神出來阻止。」

  「那先生我來告訴你，為什麼會不阻止，為什麼你先生我會說越畜生的人越適合繼承神位，兩個原因。第一個，因為看多了見多了，真要管的話，累死神界諸神也管不過來————」

  「越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越是見不得苦難；越是畜生，越無動於衷————哪怕諸神最初是個好人，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必然心硬如鐵。」

  「先生我恭喜你，會搶答了。」

  「那麼第二個原因呢？」

  當時古月笑了笑，摸著千秋雨的頭沒說話。

  現在古月依舊摸著已經快和自己一樣高的千秋雨，眉眼彎彎，「現在你也站到了一個神的對立面，往後更要觸及神位的重鑄與新生，第二個原因，也就可以告訴你了說到底，還是信仰二字。」

  這次不用古月或是反問，或是提問的方式來解釋，千秋雨就想明白了古月曾經也對有關於信仰的本質淺淺聊過。

  當一天到晚都有人在耳邊嘀嘀咕咕，不間斷的，用最淺顯無助的言語描述著世間最深的苦難時，用最惡毒的髒話咒罵著無動於衷的諸神時，用最噁心的詞句組成一道道不可言說的陰暗欲望時————

  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有道德感的好人，是會瘋的。

  所謂的畜生，就沒這種煩惱了。

  「你不能用普世的善惡去定義神，不能去賭一群只在乎個人利益，或是群體利益的冰冷怪物，是否還會惦念著舊時代的一點兒香火之情，如果有需要，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人吃干抹淨。

  「有用時，諸神會把你寵成寶，沒用時，諸神也不介意把你當仇人一樣整。」

  ....

  神界諸神有算計。

  但這點兒算計其實並不影響被算計者本人，也就是唐三本人什麼—甚至這點算計對於唐三而言是毋庸置疑的好處。

  而這點算計的本質也很簡單，一句話足以概括：上哪兒找這麼個絕情絕性的畜生去，上哪兒去找這麼一個表面冠冕堂皇，瞎話隨口就來，實則只在乎利益的靈魂？

  簡直天選的神位繼承聖體。

  可能有點兒噁心，可能有點只在乎短期利益和個人利益，可能有點兒不聰明，可能不是那麼能打————但這些都無所謂，在這個諸神都有點扛不住信仰之毒，領導層準備集體退休的時刻，一個不那麼聰明，但只在乎利益的人，總比兩個看上去聰明，但隨便兩招紅塵練心就被感性思維代替思考的二愣子要更適合神界一些。

  至少在三神之戰這個終極大考到來之前，海神唐三的表現是比較符合神界預期的不必有多好，比另外兩個人好就行。

  剩下的都是小問題，只在乎短期和個人利益，小問題，把自己的那份扒拉到碗裡後，唐三總會漏點給神界的；不那麼聰明，小問題，使用超級力量就行；不是那麼能打，小問題，整個神界，數位老牌神王的加持，一頭豬都可以很能打————

  至於干涉下界的手段，給三位神位繼承人分別設下的神考有點不公平————公平從來不是諸神在乎的東西，武魂殿雙神扛不住一次紅塵煉心，那肯定也扛不住第二次。

  機會只有一次。

  再說過分點，誰讓羅剎神是個不怎麼在乎繼承者的神，誰讓天使神扛不住信仰之毒，扔下個神位就走了呢？

  靠山是很重要的，幫武魂殿雙神又沒什麼好處拿，還可能惹一身騷，那幹嘛給自己找事。

  那有沒有比唐三更無恥更唯利益是圖的人？當然有，神界管理著那麼多世界呢。

  但誰叫他沒走到繼承神位這一步呢？

  運氣也是一種遴選繼承者的手段嘛，誰叫他們背後沒站著一個神呢？

  而站在唐三背後的神—海神波塞冬當然也有自己的小算計。

  完成公家任務的同時，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小算計，很正常的做法。

  只不過這點算計隨著三神之戰的結束，隨著武魂殿的崩塌，那點在舊時代阻止波塞冬上岸獲取信仰，從而導致一代天驕只能縮在海洋里苦熬千年才成神的小恩怨，也清算完畢了。

  理論上海神波塞冬已經沒什麼可在平的了，只要等著下面的新一代海神唐三，百日過後來神界交接工作就行。

  但抬眼一看下界這幾天的事兒，波塞冬還是破防了一真正絕情絕性，不被萬事萬物所影響的心性，可比成就神位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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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