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克拉拉的電話
第140章 克拉拉的電話
晚上十點。
李硯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上，白色浴袍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繫著。
手機擱在客廳的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走過去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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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克拉拉的，還有一條簡訊，是英文，帶著她一貫的活潑語氣：「可愛的布魯斯，你為什麼還不接電話？記者是不是把你吃了？速回電！嘟嘟嘟」
李硯笑了，指尖划過屏幕，按下回撥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克拉拉帶著笑意的抱怨，尾音拖著西班牙人特有的捲舌調，軟糯又清亮。
「布魯斯！你終於捨得回我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被巴黎的記者們綁架去拍八卦封面了呢！」
李硯走到窗邊，手肘撐在窗台上，夜風帶著塞納河的水汽吹進來，拂過他濕冷的發梢。
聲音裡帶著剛放鬆下來的慵懶：「放心，綁架我的話，他們得先問問斯特凡諾的咖啡杯同不同意。」
「對了。」克拉拉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點小得意。
「你看弗蘭卡的專欄了嗎？那個安傑洛拍的照片，天吶，布魯斯，我從來沒見過自己那麼好看的樣子！」
這不廢話嗎，他當然看了。
安傑洛的鏡頭確實厲害，黃昏的光線像蜂蜜一樣濃稠，落在他們身上，李硯的側臉線條柔和，低頭聽克拉拉說話，而她仰頭看著他，嘴角彎著，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揚起一縷。
沒有擺拍的僵硬，沒有刻意的親昵，就是兩個普通人在畫廊外的台階上聊天，卻被拍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詩意。
「我看了，」李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安傑洛先生的長焦和f/1.4光圈沒白用，把你的髮際線都拍得很完美。」
「喂！」克拉拉在那邊抗議，聲音里滿是嬌嗔。
「我明明是睫毛和眼睛好看！還有我的鎖骨！
史蒂文看了這張照片，都誇我說，克拉拉，你和布魯斯站在一起，就像一幅流動的油畫，他說下次拍攝，要我帶著這種狀態..
「7
克拉拉的話好像越來越多了，多到說不完。
李硯很喜歡聽她說話。
身邊有個可愛的「話嘮」真的很不錯，起碼他喜歡。
「對了，你的拍攝會議怎麼樣？史蒂文有沒有提什麼刁難人的要求？」
「刁難？那可太多了！」克拉拉誇張地嘆氣。
「他說，這次拍攝不要濃妝，要素顏感」，但又要突出五官的立體感，你知道嗎？
這簡直是在為難化妝師！
還有，有些場景他要在戶外拍，選的地點是科莫湖旁邊的一座古堡，說那裡的光線是上帝賜給攝影師的禮物，但是！科莫湖的風超大的，我的頭髮肯定會被吹得亂七八糟！」
李硯忍不住笑出聲。
科莫湖的風，他是知道的，去年秋天去過，風吹得他的風衣下擺都飛起來了。
史蒂文為了光線，折騰模特和工作人員是常有的事，克拉拉這次有的麻煩了。」
「那你多帶點髮膠，」李硯忍著笑建議。
「還有，穿一雙舒服的鞋子，古堡的台階很高，別崴了腳。」
「知道啦，」克拉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布魯斯，我好想你啊。」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李硯的心裡漾開層層漣漪。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望著窗外的夜色，巴黎的燈火璀璨，卻不及她的笑容明亮。
「我也想你。」他低聲說道，聲音溫柔。
「等你拍完封面，回西班牙看完父母，就來巴黎好不好？
我帶你去吃瑪萊區的那家西班牙餐廳，你有次說過，他們的海鮮飯超正宗。」
「好啊好啊！」
克拉拉聽到吃東西。
聲音立刻興奮起來。
「我要吃兩大份！還要喝桑格利亞酒！對了，我爸媽看到新聞了，他們問我，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說————」
克拉拉故意停頓了一下，拖長了調子。
「你說什麼？」
「我說。」克拉拉咯咯地笑。
「他是我最喜歡的設計師，也是我最愛的人......嗯，就是這樣。」
李硯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笑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
「那你爸媽有沒有說什麼？」
「等我來巴黎了再告訴你。」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塞納河的夜風恰好又翻窗而入。
他握著手機的指尖殘留著通話時的溫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克拉拉帶著西班牙捲舌音的笑鬧聲，還像餘音似的在客廳里盤旋。
李硯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巴黎夜色里錯落的燈火。
那些燈火明明滅滅，像極了秀場後台驟然亮起又暗下的追光，可又不一樣。
秀場的光再亮，也帶著一股子鋒利的、轉瞬即逝的冷意，是為了襯托華服，為了製造焦點，為了在快門聲里定格出一場精心編排的夢。
而此刻眼底的燈火，混著塞納河的水汽，漫進心裡，竟熨帖出一片柔軟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愛情」這兩個字。
在此之前，這兩個字於他而言，更像是一塊懸在時尚圈浮華上空的透明玻璃。
他見過太多人在這圈裡談論它，演繹它，卻鮮少有人真正觸碰到它的肌理。
米蘭和巴黎，時裝周的帷幕拉開又落下，T台盡頭永遠站著光鮮亮麗的面孔，後台的化妝鏡前永遠擺著琳琅滿目的彩妝，酒會上的碰杯聲里永遠摻著試探與算計。
在時尚圈見慣了太多的急功近利，太多的「速戰速決」。
今天是合作夥伴，明天可能就是競爭對手。
今天說愛你的人，明天可能就會為了一個封面資源，轉身和別人談笑風生。
所以李硯習慣把自己裹在一層殼裡，不輕易開心扉，不輕易投入感情。
可克拉拉不一樣，她像一縷風，用一整年，硬生生地吹開了他的殼，讓他覺得，原來不用偽裝的自己，也可以被喜歡。
原來不用精心設計的愛情，也可以這麼動人。
兩個人在阿瑪尼的面試上見面。
剛出道的克拉拉和剛實習不久的李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