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龍王」失聯(1w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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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杉越純在瞎吹牛。
他早就忘了自己年輕時候是什麼樣了,但作為蛇岐八家的皇,如此血統自然長了一張妖媚終生的帥臉。
源稚女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能把女人迷得走不動道,倘若搔首弄姿,自然也能惹得男人恍如見著了漫山桃花。
反觀李林則是沒有特點的帥,帥得太完美了,讓老頭都想不出合適的詞語誇獎他。
拉麵攤里安靜了一會兒,聽見沸水在鍋里咕嚕咕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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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女忽然詢問著面前的老人,語氣里洋溢出一種他自己未曾察覺的好奇。
「老闆,你看上去是個充滿了故事的人。」
「年輕過的人自然有屬於他們年少輕狂的故事。」
「不,我的意思是..
「,「不懂規矩啊,想聽別人的故事,要麼拿自己的故事來換,要麼拿一壺好酒捧場。」
李林在旁邊提醒「風間琉璃」。
也許是他的錯覺,對方的眼裡少了許多殺意和傲慢,就像是挨了自己一套正拳連打似的,眼神變得很清澈。
源稚女苦笑,聲音很輕的說著。
「我的故事太難聽了,但有個孩子的故事倒是值得說一說。」
「那是我認識的一個孩子,很久以前他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他的哥哥是個很優秀的人,就像太陽一樣耀眼,但是太陽照射過的地方會生長出無數的影子,他只配活在哥哥的影子裡。」
「作為影子的弟弟從小就仰望哥哥,覺得哥哥說的話都是對的,哥哥走的路就是自己該追隨的路。」
「但是有人告訴弟弟,你只是從他影子裡挖出來的錯誤」,你只要活著就是他無法洗刷的恥辱......」
「所以,那個孩子後來被哥哥親手推下去了,掉進了越來越深的影子,像一隻回不到人間的厲鬼,跪在地獄裡念著那些血淋淋的名字。」
上杉越切叉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表情古怪地看向了源稚女。
「你說是講故事,眼神卻像在給自己燒紙啊。」
源稚女微笑,「老闆聽故事比識人更厲害。」
「還是識人。我賣面這麼多年,什麼酒鬼瘋子沒見過?你這種是最麻煩的,長得乾乾淨淨、說話也細聲細氣,其實心裡爛得比下水道還髒。」上杉越大大咧咧地斥罵道。
李林挑了挑眉毛,瞥向了身旁的「風間琉璃」,卻發現對方絲毫沒有暴起把老闆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意思。
「真難聽啊...
「」
源稚女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坐在原位。
他好久沒被人如此痛罵一頓了。
「老闆你雖然在罵人,但似乎並不討厭故事裡的那個孩子。」
「討厭什麼?他不是挺可憐的嗎?」上杉越切了一片叉燒放進源稚女的碗裡,這是白送的。
「如果那個孩子後來也變成了很壞的人呢?」源稚女的聲音更加低沉了。
「壞到什麼程度?」
「殺過很多人,騙過很多人,也許還想殺掉他的哥哥。」
上杉越又夾了一片叉燒給源稚女,「那就先把面吃完吧,壞人也得吃飯吶,吃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壞......」
源稚女嘆息,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就心亂如麻,變得優柔寡斷,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老闆,我沒點這些。」
「快收攤了,剩下也是浪費......叉燒肉可是好東西,拉麵里流芳百世的靈魂,就像牛肉麵不能沒有牛肉,拉麵也不能沒有叉燒,多吃點吧。」
「以前也有人說過類似的話,然後把碗裡的肉夾給了那個孩子。」
「他哥哥?」上杉越一句話讓源稚女啞口無言。
源稚女覺得自己正在陷進了回憶里,剛想結束話題,卻沒想到上杉越接著開口說。
「大人有時候會犯很蠢的錯,或者說在犯錯」這方面,大人和小孩沒有差別。哥哥也一樣,父親也一樣。」
「父親?」源稚女抬眼看向了上杉越。
「打個比方。」上杉越低頭擦碗,雖然嘴上沒個把門,但是不敢亂認關係..
上杉越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有兒子,現在他應該坐在蛇岐八家的主座上成為一個統御四方的少年皇帝,而不是在深夜的拉麵攤前跟自己一個糟老頭子暗戳戳地傾訴原生家庭的悲劇。
這碗面不知不覺就吃了很久,源稚女喝光了最後的一點麵湯,他正打算跟著李林離座。
但源稚女悚然發現,李林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源稚女這才想起來對方在電話里說過「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今晚只能頂多陪你聊到十一點,之後還要聯繫就請等下周一」。
他還以為李林是開玩笑的,萬萬沒想到,這傢伙明知道自己是「猛鬼眾」的核心成員,卻真的準時準點下班了。
什麼事情能比「猛鬼眾」的機密情報更重要?
猛鬼眾好歹是一個把「復活白王」當成口號掛在嘴邊的恐怖組織,本部來的學生多少給點尊重吧......
難道是明天有四大君主之一的某位至尊要在東京地底甦醒了嗎?
源稚女頓時感到無比混亂。
上杉越看著源稚女起身了,便是詢問他,「你的朋友剛才就回去了,怎麼......你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源稚女愣了一下,然後說道。
「還沒有。」
上杉越卻是笑著說,「那下次再講給我聽吧。一次講完的故事,多半不是什麼好故事。」
源稚女又是怔一下。
他大概很久沒聽過「下次」這個詞了。
因為他的人生里,很多東西都沒有下次。
於是他輕輕笑起來,「老闆,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你才奇怪,大半夜穿得像戲台上的鬼,跑來跟賣面的老頭講鬼一樣的故事。」
「我下次還會來的。」
「隨時歡迎,記得帶錢就行。」上杉越把油膩膩的右手按在圍裙上擦拭,他看著桌邊始終不願離去的源稚女,覺得這年輕人真像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於是他神使鬼差的問了。
「你叫什麼名字呢?」
」
...稚女。」
「太柔了。」上杉越搖頭,暗罵給這孩子起名的人沒水平。
「源......源稚女。」對方覺得尷尬,於是帶上了姓氏重新說。
「源」這個姓在日本很少見,普通人不敢亂用。
而既是有著「源」這個「三大姓」之一,又跟蛇岐八家有關係,身上還背著讓人側目的血統與仇恨......
上杉越的右手突然揪緊了遮擋熱油的圍裙,許久沒有動作。
真的假的啊...
老頭子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那麼湊巧的事情,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飄過了年輕時候做過的那些混帳事情。
他好像一下子年輕了五十歲,滿臉錯愕地看著拉麵攤上的源稚女,突然想把那個回家睡覺的小孩喊回來徵求一下真實性。
只可惜李林也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已經打車回去源氏重工,路上沒忘記偷摸著撥電話給夏彌,想要在睡前戲弄一下肯定期待著明天約會的小姑娘。
一周之後。
猛鬼眾的「龍王」突然跟組織失去了聯繫。
無論是「王將」還是「橘政宗」全都找不到他。
夜晚東京大學的後門少了一家隨時開著的拉麵攤。
連帶著「風間琉璃」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似的,徹底變成了牛郎界的絕唱。
源稚女也沒有再給李林打過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