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十幾頭妖圍一人，傳出去已經夠丟妖了？！

  妖氣停在谷口。

  沒進來。

  黑瘴老人站在谷外百丈，黑袍被谷風掀著，一雙老眼眯成兩條縫，往谷里打量。

  谷里靜悄悄的，落葉鋪地，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小友。"

  老人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透著股伺候人幾千年的圓滑。

  "主上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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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體內那東西，是主上的。你既然來了妖界，就跑不掉。"

  "跟老奴走一趟，少吃點苦頭。如何？"

  谷里沒動靜，連風都歇了。

  黑瘴老人也不急。

  他守了幾千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當年跟著渾蝕征戰妖界，比這難啃的骨頭多了去了。

  一個靈帝一重的人族小子，再滑頭，能滑到天上去？

  老人身邊一頭大妖壓低嗓子："尊使，那小子會不會跑了？"

  "跑？"黑瘴老人笑了一聲，"印記發燙成這樣，他往哪兒跑？"

  那大妖撓了撓頭：「可這谷里連個鬼影都沒有……」

  「蠢。」黑瘴老人斜了他一眼，"這小子精得很。進谷的路就一條，他在裡頭等著咱們呢。"

  那大妖一愣："那還進？"

  "進。"老人眯著眼，"咱們三靈帝十幾個靈聖，圍一個靈帝一重的人族，傳出去已經夠丟妖了。"

  "總不能，連門都不敢進。"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後頭十幾頭大妖都聽出了那股子冷意。

  誰要敢在這時候說個「退」字，不用秦無夜動手，黑瘴老人就能先把它埋了。

  幾千年的老妖精，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抬起一根枯指，朝谷里點了點。

  "去三個。探探。"

  三頭大妖應聲出列。

  一頭熊羆，一頭豺狼，一頭肋生雙翼的，進了谷。

  熊羆走在最前頭，腳步沉，踩得地面悶響。

  豺狼居中，鼻子貼著地皮嗅，耳朵豎得筆直。

  長翅膀的那頭落在最後，翼尖收攏，一雙黃眼珠子左右亂轉。

  谷道窄。

  三頭大妖擠進去，左右騰挪不開。

  長翅膀那頭乾脆收了翼，落在地上走。

  熊羆走在最前，鼻子抽了抽——

  轟！

  腳底下的落葉堆炸了。

  預埋的冥焰轟然竄起，紫藍火柱把它整個吞了，燒成一個滿地打滾的火球。

  「啊——啊啊啊！！」熊羆翻滾在地慘叫著，試圖熄滅此火。

  那火苗子就跟長了眼似的，越撲越旺，專往皮肉縫裡鑽。

  熊羆妖氣裹了一層又一層，裹一層燒一層，裹一層燒一層。

  「救我——！」

  可這火哪有那麼容易滅的。

  "在上面——"豺狼妖剛抬頭。

  一道人影已經貼到它臉前。

  秦無夜從谷壁上一棵倒掛的老藤上翻下來，整個人快成了一道殘影。

  秦無夜葬骨手連拍三記。

  第一記碎它護體妖氣，第二記碎它胸骨，第三記，直接把那顆腦袋拍進了胸腔。

  豺狼妖連哼都沒哼出來，四肢一抽，軟成了泥。

  長翅膀那頭反應最快，轉身就往谷口躥。

  翅膀刷地展開，撲稜稜扇起一陣妖風，腳尖離地三寸。

  躥出去不到五丈，後領被人一把薅住。

  "來都來了。"

  咔嚓。

  脖子擰了個整圈，屍體軟下去。

  翅膀還本能地撲騰了兩下，才徹底不動了。

  三個照面。

  三具屍體。

  谷道里重新靜下來，只剩那堆冥焰還在熊羆身上燒，噼啪作響。

  直到燒到沒聲音，秦無夜才收了火。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退回谷道深處，影子沒進落葉底下。

  跟沒來過一個樣。

  谷外，黑瘴老人眯著的眼，睜開一條縫。

  他正眼打量谷里那個年輕人。

  靈帝一重。

  氣息是實打實的靈帝一重。

  可三個靈聖境進去，三個照面，全躺下了。

  "有點本事。"老人咂咂嘴，嘴角抽了一下，"難怪能把主上氣成那樣。"

  旁邊一頭大妖咽了口唾沫：「尊使，這小子……真只有靈帝一重？」

  「你看他像幾重？」

  「像……像他娘的靈帝巔峰。」

  「閉嘴。」黑瘴老人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長他人志氣。」

  他改主意了。

  不能一個個送了。

  "全進去。"老人一揮手，"天上飛的，封他的頂。地上跑的，堵他的路。耗，也耗死他。"

  十幾頭大妖，一擁而上。

  窄谷頓時成了絞肉場。

  妖氣衝撞，碎石橫飛。

  谷道兩側的巨樹被撞得嘎吱作響，落葉被踩成齏粉，混著血沫子濺上樹幹。

  秦無夜殺紅了眼。

  金身開到極致，暗金龍紋一身亂竄，硬扛抓咬；冥焰逢人就糊，專往眼睛口鼻里鑽；葬骨手專挑軟柿子捏，哪頭弱拍哪頭。

  谷道窄，反倒成了他的好處。

  十幾頭大妖擠在谷里，天上的不敢俯衝——谷頂太低，一衝就收不住；地上的你擋我我擋你，一爪揮出去，先掃著自己人。

  秦無夜就鑽這個空子。

  他貼著谷壁走，哪兒擠往哪兒鑽，狩神蹤一閃一現，專撿妖群的縫裡下手。

  一頭大妖一爪拍空，拍在同伴背上，兩頭滾作一團。

  "滾開！"

  "他在那兒——哎喲誰踹我！"

  「別擠！我施展不開——」

  一頭豺狼同類被他擰斷了脊椎。

  一頭小個子的被他按著腦袋，撞碎在谷壁上。

  又拼掉兩頭。

  可妖族的肉身是真韌。

  同境界挨他兩三記重手，骨頭斷了，躺一會兒，妖氣一卷，還能搖搖晃晃爬回來，紅著眼再撲。

  「來啊！」一頭獨眼大妖抹了把臉上的血，獠牙齜出來，「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靈力！」

  妖越打越多。

  對方還有援手。

  他身上也開始掛彩。

  胳膊上一道，肋下兩道，血把半邊衣裳浸透，貼在身上，又沉又涼。

  打著打著——

  鐺。

  一聲鐘響。

  悶悶的，像從水底敲上來的。

  秦無夜體內的靈力，驟然像被漿糊黏住，運轉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葬骨手拍到一半，力道陡然泄了三成，本該碎骨的一掌，只拍得那頭大妖踉蹌後退。

  一頭大妖的爪子撕開他後背，從肩胛骨拉到腰眼。

  另一頭從天而降，一記重錘，把他從半空砸進地里。

  「轟——！」

  塵土炸開，地上多了個大坑。

  "咳…咳咳…"

  秦無夜趴在坑底，咳出一口血。

  那口鐘。

  他眼角餘光掃過去。

  谷口，黑瘴老人手裡托著那口烏黑小鍾，正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敲。

  臉上那表情，跟收租的老財主似的，篤定得很。

  這東西可是主上的貼身法寶，對付一個靈帝一重，相當於殺雞用牛刀了。

  鐺。

  又是一聲。

  靈力又黏了一分。

  坑外，幾頭大妖圍上來，卻沒急著動手，像戲弄籠中困獸，就等著他自己咽氣。

  「尊使這鐘，當真好使。」一頭大妖討好地回頭看了一眼黑瘴老人。

  「廢話。」黑瘴老人淡淡道，「主上壓箱底的東西，能差？」

  秦無夜腦子轉得飛快。

  硬拼，太費勁。

  十幾頭大妖車輪戰，再加這口邪門鍾，神仙來了也得脫層皮。

  要麼，廢了那口鐘。

  要麼，先殺了敲鐘的妖。

  鍾在老頭手裡，幾頭護法妖將圍著他，硬搶難道有點大。

  可要是詐死呢。

  賭一把。

  坑底，秦無夜不動了。

  血從後背那道口子裡往外滲，人趴在塵土裡，氣息一點一點弱下去。

  他把魂息壓到最低，心跳放緩，血流的動靜都一點點小下去。

  金身上的暗金龍紋，一道一道暗下去，最後徹底熄了。

  "死了？"一頭大妖探頭。

  "沒死透。"另一頭咧嘴，"拖出來，主上要活的。"

  「我看差不多了，出氣多進氣少。」

  「管他呢，先拖出來再說。」

  兩張大爪子伸進坑裡，一左一右，薅住他的胳膊。

  就這時。

  他暴起，一記擰碎左邊那頭的咽喉，趁亂朝谷後毒溪方向全力突。

  那大妖喉嚨里咯咯兩聲，眼珠子瞪得溜圓，到死都沒明白，這人明明沒了氣，怎麼還有這一手。

  狩神蹤瞬移連閃。

  身後，黑瘴老人的聲音頭一回緊張："攔他！攔谷後——"

  鐺！

  鐘聲急追過來。

  秦無夜靈力一黏，腳下踉蹌半步，硬生生拿金身扛過去，速度不減。

  攔路的兩頭被他用肩膀生生撞開，金身硬吃了三記爪擊，人已經衝出谷後那線出口。

  眼前豁然開朗。

  就這一瞬。

  他瞥見遠處一棵巨樹的橫枝上，蹲著個人。

  破蓑衣，赤著腳，褲腿挽到膝蓋。

  手裡捏著根竹釣竿，橫在膝上。

  正往這邊看。

  看得津津有味，跟看戲似的。

  秦無夜："……"

  老頭見他望過來，沖他咧嘴一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像是在說，「你跑你的。我就看看。」

  那和藹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姜太微，那釣魚老頭真的跟來了。

  秦無夜嘴角一抽，沒工夫理他，轉身往毒溪方向扎。

  身後，黑瘴老人的怒吼追上來：「追！給我追！他跑不遠——！」

  鐘聲再響，一聲比一聲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