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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妖界求生,從苟開始?!

  秦無夜一頭扎進巨樹陰影深處。

  

  他可沒飛上天。

  鬼知道這地方的天上有什麼。

  兩條腿走路,低調,穩當。

  肩頭的傷還在滲血,走一步,扯一下。

  他咬著牙沒吭聲,把腳步放得又輕又勻。

  一路走,一路長見識。

  先是肩頭一癢。

  幾粒螢光孢子打著旋兒,不偏不倚,正落進那道翻卷的傷口裡。

  滋滋——

  竟然冒起了白煙,傷口裡的肉像被滾油澆透,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蹦起來。

  秦無夜一巴掌拍掉孢子,低頭看。

  傷口邊緣焦了一圈,那團黑氣倒被燒得縮了縮。

  「好傢夥。」他咧咧嘴,「一粒灰,都敢欺負到老子頭上了。」

  他扯了塊乾淨的衣角,把傷口纏死,纏了三圈。

  再往前走,腳下一軟。

  那片看著厚實的青苔,被他一腳踩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一層蟲。

  指頭長,通體透明,一節一節地蠕動,全往他腳面上涌。

  秦無夜後跳一步,冥焰順著腳底板燎過去,蟲群噼啪炸開,騰起一股焦臭。

  他站在三步外看了兩秒。

  有點反胃。

  行,認慫,繞路。

  走了沒多遠。

  頭頂又不對勁。

  一朵小樹屋那麼大的花,花盤原本朝著日輪,他走到哪兒,它轉到哪兒。

  就那麼不急不緩地跟著。

  秦無夜停住,仰頭。

  那花也停了,花瓣一張一合,像在打量他。

  "看什麼看。"他撿起塊石頭砸過去。

  石頭沒沾到花盤,半空被一根藤蔓抽飛。

  花盤照舊對著他,一動不動。

  行,算你有能耐。

  秦無夜不招惹它了,繞著走。

  在妖界,越艷的越毒,越靜的越險。

  好看的東西都要著命,安靜的地方都埋著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相中一處地方。

  一棵巨樹的根須從地里拱出來,拱出個洞口。


  口窄,得側著身子擠,裡頭卻深,黑黢黢望不見底。

  好窩。

  但好窩,往往是有主兒的。

  秦無夜沒急著進。

  先放神識,里里外外在四周刷了一遍,沒刷到修為比他高的活物。

  又撿兩顆石子丟進去,骨碌碌滾出老遠,沒驚動什麼。

  "沒主兒。"他這才側身鑽進去,"那老子就不客氣了。"

  洞裡潮,一股腐木味,好歹能遮人耳目。

  秦無夜背靠洞壁坐下,從須彌戒里摸出兩粒療傷丹藥,拍進嘴裡。

  藥力化開,暖洋洋一股往四肢百骸走,肩頭翻卷的皮肉一抽一抽地開始收口。

  皮外傷好辦。

  麻煩的是傷口裡那團黑氣。

  渾蝕爪子留下的東西,跟活的一樣,在肉里拱。

  秦無夜咬咬牙,運起靈力逼過去。

  黑氣往後一縮,順著他的靈力往深處鑽,鑽得更深,跟長了根似的。

  再逼。

  再縮,再鑽。

  第三次逼完,黑氣原樣縮回老地方,一絲沒少,反倒把周遭血脈染得更黑了一層。

  "……行。"

  秦無夜不逼了。

  硬來沒用。

  那是半步靈仙境的仙法,他一個靈帝一重,此刻沒有鎮天棺的葬天冥氣吸收的話,的確沒什麼好法子。

  他換了個思路。

  既然逼不出,那就封印了它。

  魂息放出來,貼著傷口裹一層,再裹一層,裹了七八層,把那團黑氣整個悶在裡頭。

  再以靈力封住傷口周遭氣血,把印記外溢的那點氣息,壓到最淡。

  做完這些,他後背已經汗透了,靠著洞壁直喘。

  壓得住一時,壓不了一世。

  秦無夜心裡門兒清。

  這玩意兒就是黑夜裡的火把,遲早給人指路。

  被追上,是早晚的事。

  他能做的,只有趕在被找到之前,把傷養足,把靈力回滿。

  到時候誰獵誰,還兩說。

  天黑下來。

  兩輪月亮一前一後爬上來。

  一輪銀白,一輪泛青。

  月光潑下來,花海巨樹照得通亮,東西的影子都拖出雙份,一長一短疊在地上,亮堂堂的,像做夢似的。

  秦無夜扒著洞口藤蔓的縫往外瞅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來了。

  這夜裡的景象,比白天兇險十倍。

  頭頂,那些屋大的花一朵一朵合攏,收成一個個緊實的骨朵——入了夜,連花都懂得閉嘴。

  遠處,怪叫此起彼伏。

  有的像哭,有的像笑,有一嗓子拖得老長,到尾音猛地一斷,聽得人後頸發毛。

  樹根底下,窸窸窣窣爬過去一長串東西。

  月光里看不清形,只見影子連成一條線,分不清多少條腿。

  更遠處,一聲悶響,大地顫了顫。

  像什麼龐然大物翻了個身。

  不過方圓百丈內,倒是沒有什麼妖獸敢接近。

  或許是感應到了秦無夜的強大氣息,都紛紛讓出這片領地了。

  秦無夜把洞口藤蔓又掖嚴實了兩分。

  他把葬骨手搭在膝蓋上,擺了個隨手能出的位置,才重新靠回去。

  後半夜,他正靠著洞壁眯著,眼皮猛地一跳。

  血腥味。

  一瞧,是他自己的。

  虛驚一場。

  不過還真有不長眼的傢伙,從外面扒開一道縫望里瞧。

  一個腦袋探進來。

  長嘴,闊腮,兩眼黃澄澄的,一進來就鎖定他,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聲,興奮得發顫。

  秦無夜連眼皮都沒全睜開。

  一記葬骨手。

  砰的一聲悶響,屍身往前一栽,正好卡在洞口。

  秦無夜往裡拽了拽,把它嚴絲合縫堵在洞口。

  挺好。

  門板有了。

  他重新靠回洞壁,拿腳尖把屍體又踹實了兩分,閉上眼。

  如今的情況,在這兒睡覺都得睜半隻眼。

  迷迷糊糊要睡過去之前,那種感覺又冒了一回。

  被盯著。

  不遠,不近,就那麼看著。

  秦無夜睜開眼,從屍體的縫隙里掃出去,神識往外一放。

  洞外只有月光,和漫天飄的螢光孢子。


  什麼都沒有。

  他盯了一會兒,重新閉眼。

  "愛看就看吧。"他嘀咕一句,"反正老子也沒不穿衣服。"

  ……

  萬里之外。

  深淵最深處。

  一截沒有頭顱、沒有上身的殘軀,猛地弓了起來。

  腰部斷口處的黑氣一股一股往外炸,炸得整座深淵往下塌石頭。

  淵底棲息的妖物躲不及,成片成片爆成血霧。

  它閉死關數千年,什麼痛都熬過來了。

  都比不上這一下。

  上半身被煉化的劇痛,順著幾千年的同源感應和跨位面的神魂相連,一寸不少,全砸在它身上。

  死寂了幾千年的深淵,頭一回有了聲音。

  那是它神魂憤怒的嚎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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