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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潛水船?!

  袁戈的臉色依舊緊繃。

  她側過頭看向雲娘。

  雲娘臉色有些慘白。

  她的眼睛裡那層藍光已經褪了大半,整個人微微發著抖,兩條胳膊交疊抱在胸前,手指掐進了袖子的布料里。

  「雲娘。」袁戈的聲音放平了些,「你能捕捉到他們的方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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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會不會感覺錯了?」老貓從舵樓里探出頭來,聲音粗啞,「海蟒打急了眼,靈氣亂沖,會不會是你把蟒的靈力當成人了?」

  雲娘再次搖頭,搖得很堅決:「不會。海怪和人的靈力,我分得清!」

  老貓還想說什麼,但一想到雲娘的天賦,又選擇相信,閉上了嘴。

  這時候,一旁的傳訊員拿起了忽亮忽閃的傳音玉簡。

  一道帶著焦躁的聲音從玉簡里炸出來,是福運號管事的嗓音,又急又沖:「袁團長!你們在幹什麼?海蟒退了還不快走?!這片海不能再待了!誰知道那些東西還會不會再回來!走不走啊你們!」

  袁戈沒有立刻回話。

  誰都沒催促她,但那股」該走了」的氣氛已經悄悄地漫上了甲板。

  福運號那邊已經在解錨了,船頭輕微偏轉,大毛二毛站在船頭朝逐浪號這邊張望,神情里全是催促。

  袁戈攥著分水刺的手鬆了又緊。

  她抬頭朝四周又看了一圈——鉛灰色的天、灰黑色的海、模糊成一片的海天線,天地之間空蕩蕩的,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海面平靜得出奇,大蟒翻湧出來的渾水正一層一層地擴散開,遠處那片海域乾淨得像一面磨過的鐵板。

  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心裡有東西在硌著。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秦無夜。

  「厲道友。」她說,「你有什麼辦法嗎?」

  秦無夜想了想。

  「我試試。」

  他說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閉上了眼。

  下一瞬。

  一圈一圈的光紋從他脊柱兩側忽地浮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一共六圈光輪無聲無息地展開,每一圈都比前一圈大上一寸,從脊背正中往外擴散。

  六圈光輪緩緩轉著,方向一致,節奏一致,像六面疊在一起的古鏡。


  光輪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轉動中不斷變化。

  時而像水紋,時而像星軌,看不真切。

  但目光落上去的時候,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從深處盯了一下的錯覺。

  甲板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皮猴趴在桅杆上,嘴巴又張開了。

  喉嚨里堵了一口唾沫,咽下去才憋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厲、厲哥……你這……這又是什麼術法……」

  秦無夜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的神識在閉眼的瞬間已經鋪了出去。

  這次是以輪迴法體為根基,把精神念力推到極致的廣度和深度。

  覆蓋的範圍在剎那間暴漲。

  方圓萬丈之距,盡在掌握之中。

  他『看』到了。

  可海面上的確沒有可疑的船隻。

  難道在海底?

  他的神識往海下探。

  十丈。

  一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鬼泣海這片海域的海底不是平的。

  海底有高聳的山,有縱橫交錯的溝壑。

  然後他的神識在那海底山頂的邊緣停住了。

  那裡有東西。

  一艘船。

  一艘完整的船。

  船身狹長,通體漆黑,船殼表面覆著一層啞光的、像魚鱗一樣排列的薄片。

  那不是普通的船板,像是某種術法塗層。

  整艘船貼著山頂的位置斜臥著,龍骨壓在一塊突起的石脊上。

  船上有八個人。

  都縮在船艙里,各自的靈力波動被壓制到最低。

  秦無夜心中一動。

  海底。

  沉在千丈深的位置?

  修士倒是可以含著避水珠潛在海里或者施展一些術法避水。

  但他們是怎麼做到將一艘船潛下去的?

  他在內陸見識過水遁之術、避水訣等。

  但那些術法大多只能讓單體在水中潛伏。

  要撐起一艘完整的船潛入這麼深的海底,還要維持船體不進水、船內的人不被水壓碾碎——這不是普通術法能做到的。


  他」看」著那艘船上的八個人。

  其中一個瘦長身影縮在船頭艙室里,手裡攥著一根半透明的、大約兩尺長的骨杖,杖身上縈繞著一圈圈紅黑色的氣體。

  那氣體跟海蟒顱腔里那股術法一模一樣。

  秦無夜心裡有了底。

  他把神識收了回來,像緩緩合上一面巨大的扇子。

  那六圈光輪在他背後轉動了最後半圈,然後一層一層地收斂回去,從外向內依次消失,最後一圈在脊背正中閃了一下,徹底隱沒。

  他的氣息從方才那種浩瀚無邊的狀態重新收攏回體內,整個人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這時,甲板上所有人才敢喘氣。

  傳音玉簡又亮了。

  福運號管事的聲音比剛才更急、更沖:「袁團長!你們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自己帶船走了!你們那船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到底找沒找到什麼?回句話啊!」

  袁戈沒有理。

  她看著秦無夜,嘴唇抿了一下,問:「找到了?」

  秦無夜睜開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在哪兒?」

  秦無夜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方向。

  「海底。」

  袁戈愣住了。

  她順著秦無夜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甲板,又抬頭看回他的臉,眉心擰了又松、鬆了又擰,喉間艱難地動了一下:「……海底?」

  「嗯。」秦無夜重複了一遍,「千丈深的海底。一艘船,八個人,應該是用了某種術法將船體潛入海中掩蓋氣息。」

  眾人聽後,沉默思考。

  這幫老水手跑了那麼多年的船,還是頭一回有人有這等能耐。

  老貓從舵樓里走出來,不可置信地說道:「船沉千丈不進水?這是什麼路子?我在海上跑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把船沉到千丈深的海底藏人的。」

  其他人沒有說話,但神情均是疑惑不已。

  袁戈沉默半晌。

  然後她走到傳訊員那,對著傳音玉簡說了一句:「再等一炷香。海蟒襲擊並非偶然,有歹人操控,得先處理。否則接下來的航程同樣不安全。」

  玉簡那頭傳來一聲不滿的咕噥,但好歹沒有繼續催促了。

  袁戈把玉簡丟回給傳訊員,轉向秦無夜,問:「你有把握揪出他們嗎?」

  「我很是好奇他們到底使了什麼法子。」秦無夜微微一笑,「跟緊我。」

  說罷,突然縱身一躍,鑽入海里。

  這猝不及防的操作,讓袁戈顧不上許多,只對周遭人喊了句:「所有人原地待命!」

  接著便緊隨秦無夜沒入海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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