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水底下那幾道黑影越浮越快。
灰黑色的海面上,白沫子一片一片炸開,浪頭憑空漲起半丈,」嘩」地砸回來,打在逐浪號船舷上,濺得甲板上一層水。
皮猴掛在桅杆頂上,草帽讓風吹得往後飛,他死死攥著橫木,嗓子都劈了:
「是鬼面章!東邊三道!南邊一道!還有——還有好多!」
袁戈已經站到了船頭。
分水刺從腰間拔出來的時候,刀身上流過一層淡藍色的光,像一條活著的魚在刃面上遊了一下。
「福運號!福運號!右滿舵減速!跟在我船後三百丈!」
「杆子!上船頭,把觸手給我砸下去!」
「啞巴!弩箭上弦,射眼睛!」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9.com
話音沒落地,鬼面章已經逼近逐浪號。
海面從船左舷十丈外炸開,一根灰紫色的觸手破水而出,粗得像一口大水缸,表面覆著一圈一圈碗口大的吸盤。
觸手頂端猛地翻卷,朝逐浪號甲板掄了下來。
杆子一步跨到船頭,一腳蹬在甲板上,木甲板裂了一條縫,整個人躥起兩丈高,長棍在空中掄了半圈,結結實實砸在觸手側面。
「砰——」
聲音發悶,像錘在了一塊浸透水的厚皮子上。
那根觸手被砸偏了方向,擦著桅杆掃過去,卷斷了兩根纜繩,碎繩子滿天飛。
「右邊又來了!!」皮猴喊道。
啞巴蹲在船尾貨箱上,手弩已經端平了。
他左手一扣扳機,三根弩箭射出去,箭頭是破甲專用的倒刺頭,扎進第二根觸手表面,炸開三團黑水。
那觸手疼得往回縮了一丈,但很快又從海面底下拱出四五根,從四面八方朝船體纏過來。
鬼面章的麻煩之處就在於此。
若是不能一擊必殺的話,船體很容易被纏上。
皮猴從桅杆上滑下來的時候屁股在木頭上蹭了一下,他顧不上喊疼,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踩著船舷橫跳出去,一刀捅進最近的一根觸手吸盤正中央。
「噗」一聲,黑血噴了他一臉。
觸手痙攣似的抽了兩下,鬆開了船舷。
但更多觸手湧上來了。
福運號那邊也出了事,船頭被幾根觸手纏住,貨船猛地一歪,甲板上的箱子滑了半邊,幾個水手摔倒在地。
袁戈拔刀。
她躍出船頭,腳尖在海面上點了一下,整個人像被彈弓彈出去似的,落在逐浪號和福運號之間的水面上。
那把分水刺在她手裡轉了一圈,刀身上寒光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雙臂一展,冰藍色的靈力從她身上漫出來,以她為中心向外炸開。
刺爆。
靈尊三重的全力出手不是鬧著玩的。
那層冰藍色的光貼著海面鋪出去,速度極快。
纏住福運號船頭的那根觸手直接被分切成數十段。
有些落入海中,有些掉在甲板上,『噗噗』第噴射著墨汁,帶出一股濃烈的腥味。
「老大厲害!」
皮猴吼了一嗓子,還沒來得及多高興,福運號上傳來大毛二毛驚恐地叫喊:
「皮猴!後邊!後邊那個大的不是鬼面章!!」
「是,是裂脊海蟒!!!」
皮猴等人頓時回前望。
海面裂開了。
『轟』地一聲,整個海水往外一翻。
一條巨大的脊背從水底下頂出來,灰黑色的鱗片一片疊一片,每一片都有門板大,脊背上生著一排鋸齒狀的骨刺,尖得能戳破天。
水花從那條脊背兩側炸開,濺起數丈高的浪牆,逐浪號被浪一推,整個船身往上抬了半截,又」咚」地砸下來。
船上眾人除了秦無夜之外,各個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裂脊海蟒。
鬼泣海最具威脅性的海怪。
這一條,大概有十五丈長。
緊跟著,西邊又是一條。
東邊,第三條。
三條海蟒先後破水,整片海面跟開了鍋似的,白沫子、水柱、斷木、碎冰一起往天上飛。
它們身後,還有十幾條小一號的裂脊海蟒,一條接一條地從水底下冒頭,密密麻麻。
甲板上眾人鴉雀無聲。
那兩個福運號的聯絡員腿腳一軟,直接『普通』坐下了。
「怎麼可能……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老貓掌舵的手都在抖,聲音發澀,「鬼泣海難走歸難走,可從來沒出過這麼多鬼面章,更別說同時出現三條裂脊海蟒!!」
「事出反常必有妖。」杆子悶聲開口。
已經處理完福運號附近的鬼面章的袁戈回頭一看,臉色頓時鐵青。
裂脊海蟒。
三條。
還都是……靈尊級氣息!
不對勁。
一萬分的不對勁。
但沒時間想了。
三條大海蟒里,體型最肥的那條竟然繞過了逐浪號船頭,直衝福運號而來。
像是有目的的?!
福運號是貨船,船板薄,龍骨沒加固過,更沒裝靈炮。
這條海蟒十五丈長的身子只要一頭撞上去,龍骨必斷,整條船當場折成兩截。
船上的大毛二毛和其他人,全得餵魚。
「所有人!都給我上!」
袁戈嗓子炸開,人已經凌空躥了出去。
空中,她左手分水刺往下一壓,一道三丈長的水刃」嚓」地劈出去,正中海蟒的鼻尖。
「轟!」
海蟒巨大的頭顱被劈得往旁邊一歪,水花炸開幾丈高,它」嘶——」地一聲嘶鳴,粗如樹幹的尾巴」啪」地橫掃過來。
袁戈人在空中,躲不開,只能橫起分水刺硬擋。
「當——!」
一聲悶響,她整個人被尾巴掃得倒飛出去,砸在甲板上,滑出三四丈,分水刺」噹啷」掉在地上,嘴角一道血溢出來。
但她那一擊也把海蟒逼停了,它甩著頭,一時沒再往前沖。
「團長!」皮猴要跳過去。
杆子一把拽住他胳膊,手勁大得皮猴」嘶」了一聲。
「別添亂!」杆子聲音沉沉的,「守住咱們的船!」
他話音一落,人再次沖天而起。
丈八長棍在空中猛地一震,木皮」嘩啦」裂開,露出裡面一層黑沉沉的金屬光澤。
下品法器的真形,一閃即逝。
杆子一棍橫掃,棍風帶著靈力」轟」地炸開,周圍十幾隻鬼面章的觸手齊根而斷,墨汁噴得滿天都是。
他落地又起,再起又落,棍影一圈一圈,把撲向船身的鬼面章逼退了一大圈。
啞巴在桅杆上找到了位置。
他單膝跪在橫木上,靈弩架在欄杆上,瞄準。
一箭。
破甲靈弩箭拖著淡藍色的尾光射出去,」噗」地釘進一隻鬼面章的腦袋,那鬼面章慘叫一聲,身子往後一仰,沉回水裡。
又一箭。
又一箭。
連射七發,大範圍掃射,把船身周圍那些小型鬼面章和跟著大海蟒湊過來的小海蟒逼退了一圈。
但另外那兩條大海蟒,他連弩箭都沒放。
以他的修為實力,放了也沒用。
「厲飛宇!!」
一聲暴喝從福運號那邊傳過來。
福運號的管事站在船頭,手裡抓著傳音玉簡,臉漲得通紅,朝這邊吼:「你不是說自己一人足以嗎!還不出手!你是想看我們貨船被撞爛嗎!」
袁戈從甲板上撐起來,抹掉嘴角的血,也朝秦無夜這邊看了一眼。
她沒說話。
但她那一眼,意思跟那管事一樣。
秦無夜左右微微扭了下頭,抬了抬眼皮,望向那三條大海蟒。
他一直沒動手,不是怕,是好奇。
第一次出海,還沒跟海怪交過手呢。
他倒也想見識見識,這些海怪比內陸的妖獸哪個更抗揍。
他轉身,看似閒庭信步地跨出一步。
實則,原地已經出現了殘影。
真身已經瞬閃至離福運號最近的那頭大海蟒頭頂上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