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鎮天棺> 第924章 不知道自己頂不頂得住?!

第924章 不知道自己頂不頂得住?!

  北梧關往南三十里的官道上,兩個衣衫不整的男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靖司言的官袍被扯破了半邊袖子,領口歪到一邊,頭髮亂糟糟,臉上還沾著灰。

  陳柏一身絳紫禮袍上全是泥印子,腰帶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每走一步都要提一提。

  「靖司大人......歇、歇會兒......」陳柏喘得像條上岸的魚,「我走不動了......」

  「不能歇。」靖司言咬著牙,「得趕緊回北梧關。」

  他嘴上這麼說,但腳步也是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那輛黑布馬車把陳柏扔在荒郊野外之後,他,靖司言也隨後來到了糧窖里,一直守著對方。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為了裝得像一些,他也讓方老爺子的人綁了自己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幸運的是,不久後前方傳來了馬蹄聲。

  一隊巡邏士兵遠遠看見兩個狼狽不堪的官員。

  走近一看,領頭的校尉嚇得差點沒摔下馬。

  「陳、陳大人?!言大人?!」

  陳柏嘴唇乾裂,嗓子沙啞得幾乎出不了聲,只擺了擺手,意思是別問了,趕緊帶我們回去。

  校尉不敢怠慢,立刻叫人牽來兩匹馬,又派快馬先行回城報信。

  兩人被送到王城時已是午後,臉上的灰還沒擦乾淨,就被直接請進了勤政殿。

  靖司宏坐在龍椅上,臉色比平時更陰沉了幾分。

  趙懸站在御階左側,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兩側文武百官列班而立,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失蹤了一天一夜......」

  「交易當然有人冒充他們?」

  「兩個人一起失蹤的,這也太巧了。」

  「噓——小聲點,趙老的臉色難看得很……」

  方世安站在文官隊列里,垂著眼皮,袖中的手暗暗攥緊。

  他餘光瞥見靖司言跪在地上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靖司宏終於開口,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陳柏,靖司言,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回陛下。」靖司言深吸一口氣,「臣,是被人打暈了。」

  「交易前一晚,臣去找陳大人議事,剛進營房沒多久就有人從背後把臣擊暈。等臣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間廢棄的糧窖里,旁邊是同樣被綁著的陳大人。臣根本不知道交易當天發生了什麼。」


  陳柏緊接著接過話頭,聲音比靖司言虛弱得多,帶著一股驚魂未定的顫意:「陛下,臣記得當晚有個親衛端茶進來,臣以為是尋常伺候,沒防備,就被打暈了。醒來時確實和靖司大人在一起,兩人都被捆得結結實實......」

  「親衛?」趙懸忽然開口,「你的親衛,都是你自己挑的?」

  陳柏一哆嗦:「是、是臣從禮部帶出來的......」

  「那他們人呢?」

  「有三人不、不知去向......」

  「哼!」趙懸猛地冷哼一聲,威壓瞬間如泰山壓頂而來。

  靈帝的氣息轟然壓在兩人頭頂。

  跪在地上的靖司言和陳柏同時悶哼一聲,脊背被壓得彎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咚」的悶響。

  「你們的意思是——」趙懸一字一頓,「交易現場的'靖司言'和'陳柏',都是他人偽裝冒充的?!親衛也被換了三人?!」

  靖司言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但還是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臣......當真不知內情......」

  趙懸的目光閃爍,心中暗罵。

  老子當時就覺得那」陳柏」有些不對勁......

  但當時突然被靖司言說的『賢王后人』的消息分了神,沒深想。

  如果真是冒充的,那對他來說,無異於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掉了包,而他這個靈帝供奉,竟然沒看出來?!

  「那賢王后人呢?!」趙懸忽然撤去威壓,一步跨到靖司言面前,單手一抓,直接將他吸到半空,掐住脖子,「你兒子被綁架的事,難道也是別人冒充胡說的?!」

  靖司言的臉瞬間漲紅。

  「趙老......」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臣......真的......不知情......」

  方世安在隊列里看得心驚肉跳,後背的官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抬眼,看見靖司言的嘴角已經開始溢出血絲,心裡暗道:挺住啊靖司言,挺住......

  靖司言的眼珠子往上翻,但嘴依舊閉得死緊。

  他是禮官,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骨頭裡的執拗比修為硬得多。

  就算死,也不能把秦無夜和靖司安南供出來。

  趙懸掐著他,盯著對方,看了三息,五息,十息。

  靖司言的瞳孔開始渙散,但嘴唇始終沒張開。


  靖司宏剛想勸阻,避免趙老真把靖司言殺了時,趙懸忽然鬆了手。

  靖司言猛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壓著聲音不住咳嗽、喘氣。

  陳柏趕緊挪過去扶住他,手都在抖。

  靖司宏身子往前傾了傾,連忙問道:「趙老,那古寶和秘術呢?交易有沒有問題?」

  趙懸頓了一下。

  他轉向皇帝,語氣篤定:「陛下放心。玉匣封印是老夫親手所封,交易當日老夫也驗過,完好無損。金岳查驗之後簽了文書,白紙黑字。交易本身沒有問題。」

  靖司宏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交易達成就好。」

  他看向地上還在咳嗽的靖司言,又看看趙懸。

  「那些冒充他們的人......目標應當不是古寶本身,否則趙老在當場不至於看不出破綻。」

  「倒是對方說出賢王后人這個消息,來得蹊蹺。趙老,你覺得是真是假?」

  今日一早,趙懸已經將當時的情況詳細稟報過了。

  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時,震驚無比。

  現在說出口,還是讓他不安。

  趙懸沉吟片刻:「真假難辨。但若真有賢王后人,為何要在那種場合暴露自己?這不合常理。依老夫看,八成是有人借著舊案的名頭故布疑陣,攪亂議和。」

  靖司宏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服自己。

  朝堂上嗡聲一片,百官低聲議論。

  「賢王后人若真回來......那可就麻煩了。」

  「當年的賢王案,誰還敢提?」

  靖司宏忽然抬手,殿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不論如何,議和已定,玄金已退。此事不必再議。」

  他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三日後,朕要在宗廟舉辦祭祖大典。以謝歷代先祖庇佑,此事就這麼定了。」

  這祭祖是臨時起意,還是有意為之,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這場議和帶出了太多謎團,他需要一場祭祀來穩住朝局,也穩住自己那顆越來越不安的心。

  「臣等遵旨。」

  百官叩首,依次退下。

  靖司言被人攙扶著站起來,臉色鐵青,脖子上一圈紫紅的掐痕,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垂著眼,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上揚。

  方世安從他身邊經過時,兩人目光交錯一瞬,隨即各自移開。


  什麼都沒說。

  但什麼都說了。

  趙懸落在最後,走出勤政殿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龍椅上的靖司宏。

  皇帝的臉色在午後陽光中顯得格外蒼白。

  趙懸皺了皺眉,轉身離去。

  而靖司宏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目光落在殿角那幅先祖畫像上。

  畫像里的先皇靖司烈,面容威嚴,目光如炬。

  靖司宏忽然覺得,那目光像是在看著他,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和......責備。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