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鋼鐵意志的餘燼

  第284章 鋼鐵意志的餘燼

  陳懋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張愛華，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平靜的眼睛。整個更衣室，落針可聞。只有球員們粗重的喘息，和冰塊撞擊肌肉的悶響。

  「怎麼變？」陳懋的聲音乾澀。

  「放棄中場。」張愛華的回答，簡單，而又瘋狂。「把球給我。任何時候，任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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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環視著自己的隊友們。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創造奇蹟的戰友，此刻，像一堆被雨水打濕的木柴，再也燃不起火焰。

  「我不需要你們跑出空當。」

  「我不需要你們做複雜的穿插。」

  「把球給我。然後，去禁區里，等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錐，狠狠刺進每個人的耳膜。這不是商量。這是命令。

  張萌祺抬起頭，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在接觸到張愛華那冰冷目光的瞬間，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陳懋沉默了。他看著戰術板上，那些代表著自己戰術理念的磁石。那些精妙的傳切配合，那些複雜的區域防守。在絕對的體能鴻溝面前，都變成了一紙空文。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賭徒般的瘋狂。

  他伸手，將戰術板上代表中場球員的磁石，全部抹去。

  「下半場，就這麼踢。」

  隊醫提著醫藥箱，走到張愛華身邊，準備為他進行肌肉放鬆按摩。

  張愛華擺了擺手。

  他沒有接受任何理療。只是獨自走到更衣室最陰暗的角落，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0

  他閉上雙眼。將所有的感官，都沉入身體內部。

  他能聽到心臟在胸腔內沉重地搏動。能感覺到乳酸在肌肉纖維中肆意灼燒。

  他強行放緩自己的呼吸。一次。兩次。

  心率，在一點點地降低。

  那片冰藍色的空間裡，僅剩5%的能量條，像風中殘燭。他必須將這最後的光，用在最黑暗的時刻。

  下半場的哨音，即將吹響。

  球員通道內，上海上港的球員，談笑風生。

  貴州隊的球員，則低著頭，沉默不語。

  通道的出口，光線刺眼。

  張愛華，第一個，走了出去。

  當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球場上時。看台上，爆發出零星的，加油聲。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無比沉穩。

  客隊教練席上，埃里克森的目光，落在了張愛華的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所有的疲憊，似乎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平靜。

  下半場，比賽開始。

  上海上港的戰術，沒有絲毫改變。高位逼搶，快速傳切。

  皮球，滾到貴州隊後衛林隆昌的腳下。

  他沒有像上半場那樣，嘗試向前傳導。而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張愛華的位置。然後，一腳，簡單的，橫傳。

  皮球，滾到了張愛華的腳下。

  那一瞬間，仿佛有無形的指令下達。

  上港的後腰於海，和蔡慧康，像兩頭被激怒的公牛，從兩個方向，同時向他衝撞而來。

  他們的目的，明確得，不加掩飾。

  消耗他。碾碎他。

  張愛華沒有提速。他只是用右腳，將球，向後，輕輕一拉。

  身體，順勢，一個微小的，側轉。

  皮球，從兩人包夾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而他自己，卻沒能完全躲開。

  蔡慧康的身體，像一堵牆，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側後方。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

  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草皮的冰冷和潮濕，透過球衣，滲入皮膚。

  主裁判的哨音，響了。一次，毫無爭議的，犯規。

  但張愛華，沒有去看裁判。

  他躺在地上，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右側大腿的肌肉，傳來一陣，劇烈的，痙攣。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地，擰動著他的神經。

  抽筋的前兆。

  他的身體，終於，發出了最嚴厲的，警告。

  陳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衝到場邊，看向替補席。換人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張愛華，咬緊了牙關。

  那劇烈的疼痛，非但沒有擊垮他的意志。反而，點燃了他最後的，瘋狂。

  他的意識深處，那片冰藍色的空間，劇烈震顫。

  【警告：能量低於臨界值，是否強行榨取？】

  【強行榨取將導致特質「鋼鐵意志」陷入長時間冷卻。】

  沒有絲毫猶豫。

  「榨取。」

  那根僅剩5%的能量條，瞬間燃燒。化作一股灼熱的暖流，湧入他痙攣的肌肉。

  疼痛，被強行，壓制。

  他從草皮上，站了起來。

  他看到了場邊，陳懋焦急的眼神，和那個即將舉起的，換人手勢。

  他抬起手。

  對著陳懋，用力地，擺了擺。

  然後，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又重重地，捶了捶胸口。

  眼神，決絕，而又，堅定。

  不要換下我。

  把球給我。

  陳懋，看懂了。他緩緩地，放下了，舉到一半的手臂。

  比賽，重新開始。

  貴州隊後場任意球。

  張愛華，沒有回到前場。而是站在發球點旁，主動要球。

  皮球，再次，回到了他的腳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嘗試擺脫。

  他開始，帶球，向著邊線，橫向盤帶。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遲緩。

  但皮球，就像黏在他的腳上。每一次觸球，都精準得，如同機械。

  於海和蔡慧康，再次，貼了上來。

  他們像兩隻惱人的蒼蠅，不斷地，騷擾，衝撞。

  張愛華，不為所動。

  他只是，用身體，死死地，護住皮球。然後，拖著這兩名防守球員，沿著中線，緩緩地，向左路，移動。

  上海上港的整個防守陣型，都被他，強行，拖拽著，變形。

  左邊後衛，不得不向中路收縮。

  左邊的前衛，也不得不回撤協防。

  原本嚴密的，鏈式防守，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埃里克森，在場邊，皺起了眉頭。

  他看出了張愛華的意圖。

  這是一種，近乎自殺式的，踢法。

  用自己最後的體能，去強行攪亂對手的防守體系。

  他對著場內，大聲呼喊。示意球員，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已經，晚了。

  就在上港防線出現混亂的瞬間。

  張愛華，動了。

  他不再橫向盤帶。而是猛地，一個加速。

  從於海和蔡慧康之間，那道被他自己創造出的，縫隙中，強行，擠了過去。

  連過兩人！

  他的面前，豁然開朗。

  他抬起頭。

  視線，越過整個中場。

  他看到了，在禁區前沿，被對方中後衛，死死纏住的，阿德里亞諾。

  他甚至，看到了阿德里亞諾身後，那一片，因為防線被拉扯，而出現的，巨大空當。

  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的右腳，重重地，揚起。

  支撐的左腳，因為巨大的發力，腳下的草皮，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溝壑。

  一記，長達五十米的，貼地長傳！

  皮球，沒有飛向空中。

  而是像一顆白色的，巡航飛彈。貼著草皮，高速旋轉著，向前，呼嘯而去。

  它精準地，繞過了上港回追的後腰。

  穿透了，整條，正在回收的，後防線。

  阿德里亞諾，甚至不需要調整。

  他只需要，向前，跑一步。

  皮球，就舒服地，來到了他的，跑動路線上。

  單刀！

  一個，絕對的，單刀球！

  貴陽奧體中心，那沉寂了半場的，紅色海洋，瞬間，被點燃。

  所有的球迷，都從座位上，彈射而起。

  他們張大嘴巴，準備，迎接那遲來的，歡呼。

  阿德里亞諾，帶球，殺入禁區。

  他的面前，只剩下，出擊的，門將顏駿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他能看到顏駿凌臉上，那緊張的，表情。

  他能聽到自己，因為極度疲憊，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的雙腿，像灌滿了鉛。

  那場與西亞霸主的血戰，同樣，耗盡了他所有的，能量。

  他揚起右腳。

  推射。

  他想，推一個，角度刁鑽的，地滾球。

  但是，他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

  腳腕，是軟的。

  大腿，是酸的。

  推出的皮球，綿軟，無力。

  沒有速度。

  沒有角度。

  顏駿凌，甚至沒有做出，極限的，撲救動作。

  他只是，輕鬆地，倒地。

  張開雙臂。

  像抱住一個嬰兒一樣，將那顆象徵著希望的皮球，穩穩地，攬入懷中。

  「啊」

  整座球場，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嘆息。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失望與絕望。

  阿德里亞諾，跪倒在禁區里。

  他用拳頭，狠狠地，捶打著，身下的草皮。

  一聲，又一聲。

  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發出，不甘的，悲鳴。

  中圈弧附近。

  張愛華，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他的下頜，滴落。

  砸在，那片被他犁開的，草皮上。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意識深處，那片冰藍色的空間，徹底，陷入了，黑暗。

  那燃燒的，灼熱的，能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湧來的，疲憊和酸痛。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那最後的，5%的能量，耗盡了。

  他最後的，底牌，打光了。

  比賽，還剩下，二十分鐘。

  比分，依舊是，0—1。

  絕望的陰雲，重新，籠罩了，整座球場。

  這一次，似乎，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