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由鈍感傳遞的力量
第560章 由鈍感傳遞的力量
抵達英國的第二天。
那是在貝德福德吃過早餐、準備朝羅利一英里賽道出發時的事。
從早上起就被濃雲籠罩的陰暗天空,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和風送暖的五月。
仿佛就連天氣也變得緊張的氛圍里,唯獨馬房中的薩溫自己依然在不緊不慢地埋頭吃著飼料。
據說有的賽馬會通過訓練的調整和追切來察覺到比賽的臨近,並且有意識地去控制自己的食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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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至少薩溫並不是這樣的馬。
看著眼前宛如引退馬的老爺爺般悠閒咀嚼著牧草的鹿毛腦袋,比起即將站上堅尼舞台的世代強者,更多的果然還是「這孩子是不是有些遲鈍」一類有過不止一次的感覺。
「今天可要打起精神呀,薩溫。」
說完,拍了拍眼前總算結束進食、懶洋洋打起哈欠的鹿毛腦袋。
不知道從何時起已經微微眯上眼睛的薩溫接著又打了個哈欠,然後像是點了點頭。
總感覺還是有些提不起勁的樣子。
而且一新人練馬師、離開一線賽事已久的中年騎手,還有此前僅有過一勝實績的海外賽馬。
使用這樣的陣容來挑戰堅尼大賽,在旁人看來大概會是「那個傢伙的腦袋沒事吧」一類的感覺吧。
不過—
馬主的場合,從一開始就抱著「反正在這之前也沒有日本馬出走過英國堅尼賽事,所以即便輸了也會是一次很好的嘗試」的念頭投入其中。
直到現在,腦子裡依然只有「將作為馬主的工作完成」的一個想法。
就這樣看著薩溫仿佛在打盹般的安詳表情,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好幾分鐘。
不久後,已經換上一身與堅尼賽日相稱的晨禮服的嚴祝安先生也來到了廄舍。
「薩溫不會是睡著了吧「7
說著,法國育馬者半開玩笑地在薩溫眼前晃了晃手。
「呼—才沒有在睡覺哦!」
像是為了反駁生產者先生那略帶挖苦的言論,鹿毛馬抖了抖腦袋頂上的耳朵。
然後,接著又像剛才一樣進入到了不知道該說是鎮定、還是說在打盹的奇妙狀態。
玩笑過後的嚴祝安先生也逐漸露出了有些放鬆的表情。
「他從小就特別聰明,看來是已經察覺到接下來要去踢英國佬的屁股、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呢—
「6
說完,他將拿在手中的晨禮帽戴上,朝著薩溫的方向比了一個打氣的手勢。
雖然鹿毛馬對此沒有太多的反應就是了。
比賽會好好跑的啦仿佛在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腦袋朝懷中蹭了過來。
接下來走進廄舍的和田師,僅僅瞥了一眼薩溫的身影、點點頭後就離開了。
所以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一這麼想的同時,運馬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耳邊轟鳴著。
不知道是被噪音驚醒、還是察覺到了即將出發的時刻,薩溫微微低頭用嘴巴在手背上蹭了蹭。
與作為遠征據點的貝德福德廄舍僅僅相隔兩英里,不到十分鐘車程外的新市場競馬場。
趁著和田師帶著薩溫辦理入駐出走馬房的手續,繞開檢閱場、穿過看台朝著欄杆前沿走去。
「還真是誇張啊」
遠方景色完全被掩蓋在灰色之中,就連近在咫尺的賽道排查人員的輪廓也若隱若現。
如同在雲間行走般劃霧而行,持續了數分鐘之後,終於像是跳出水面似的脫離了霧氣最為濃厚的部分。
兩千堅尼大賽的起跑線。
從這裡轉過頭朝來時的方向望去,不要說是本就不起眼的終點標識了,就連看台也隱約只能夠看到模糊的輪廓。
像今天這樣的天氣,即便濃霧散去以後、想必賽道上的水分含量大概也不會低到哪去吧如果是由日本血統的賽馬出走的場合,到這一步為止即便沒有到提心弔膽的程度,恐怕也免不了會有些擔心。
不過,即便是從最直觀的血統角度來看,有著半分法國血統的薩溫,應該也能應付得來今天的馬場狀態。
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從這裡掉頭往看台、乃至更後方歐力士練馬師一早協助安排好的馬房走去。
比賽開始以後閘門那邊會發生什麼,至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
不過,到目前為止無論訓練還是比賽都沒有過讓人頭疼的地方,就像這樣一直穩健地跑著。
狀態到底是好是壞,果然有些難以判斷一濃霧終於散去的下午三點。
入場接受檢閱的時候,稍微認真觀察了一下薩溫前肢的部分—雖然光憑藉著肉眼,果然還是沒能看出什麼東西就是了。
與日本相比簡短過頭的檢閱場環節告一段落後,從昨天起就很沉默的杜滿萊騎手也完成最後的調整、深呼吸一口氣朝著薩溫的方向出發了。
沿著狹窄的馬道前行,兩側緊挨著大批馬迷,薩溫就這樣跟在隔了一段距離的誘導馬身後蜿蜒朝本馬場前進。
其間,即便欄杆兩側的粉絲不斷在加油打氣、甚至有人大膽上手撫摸,薩溫也沒有任何太過明顯的焦躁動作。
狹窄馬道的盡頭,終於進入了本馬場。
陣營關係者的大家也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抵達了看台。
向右看是人,向左看也是人。
人,人,然後還是人。
與去年稍顯冷清的唐卡斯特不同、予想中歐洲經典賽真正該有的樣子。
無數雙眼睛,為目睹那個瞬間,聚焦於同一焦點一在三年前的2027年出生、承載著無數夢想與榮耀的九頭賽馬。
喧譁、期待、緊張、沉重。
無論陣營關係者還是一般粉絲、此刻從胸前進發出的難以抑制的相似心跳。
仿佛是確認自身存在,卻又令人忘卻自我的這一時刻。
無需成為任何人。
只需將心,朝向自己所期待的賽馬,所期待的騎手。
每個人,都是獨自一人。
只需,與這一瞬間同在便好。
至於比賽本身,從一開始就不太在意薩溫出閘後可能處在的位置。
即便出閘有利順勢前搶,以他的性子也會認真地跑到最後。
如果是從後面開始,憑藉那一份速度和末腳也一定能衝上來。
雖然說更適合的是差行的跑法,不過薩溫是不會輕易在比賽或者訓練中掉隊的馬。
只要不是大不利的展開,總感覺不管他跑在哪個位置都可以發揮出實力。
比起那個,更擔心的是前肢的意外。
所以,在比賽即將開始、喧譁聲逐漸變得響亮的這一時刻,默默閉上了眼睛祈禱希望能夠人馬無事完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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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