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雨幕
翻身上馬,指尖不自覺打著顫。
「這樣可不行啊,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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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自己說道。
這樣的狀態,可戰勝不了來自中央的傢伙。
粗糙的掌心輕輕撫過目白咲夜的脖頸。
鹿毛馬的鬃毛延續著上一場比賽時候的設計,紮成了精巧的髮辮。
「這場比賽也拜託你了,大小姐。」
他這樣說道。
用著有些顫抖的聲音。
邁著沉穩的步伐,目白咲夜繼續進行著賽前的繞圈。
似乎,在用這樣的方式給出著回應。
透過馬背,似乎傳遞來了可靠的溫熱感。
在馬蹄聲中,心情漸漸平靜。
「拜託您了。」
「嗯,放心交給我吧。」
鹿毛馬寬厚的馬背上傳來了服部的回應。
然後是目白天馬鞍上的落合。
互相致禮後,穿著目白冠名決勝服的騎手又緊緊繃起了面龐。
再次朝著兩位騎手的背影鞠躬,北野才緩緩向看台的方向走去。
毫無徵兆地,冰涼的觸感打在了臉上。
對此,卻沒有太多的驚訝。
無論是誰,在看到頭頂上積壓著的厚厚雲層時,都能輕易得出即將下雨的判斷吧。
周圍的馬民紛紛打開雨傘,本就有限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
「抱歉,請讓一下。」
「抱歉,讓一讓。」
一路不停地道著歉,在兩名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總算來到了馬主的觀賽室。
西裝邊緣的位置已經被雨水濡濕。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向兩名工作人員道謝後,北野推開了準備室大門。
然後,將打濕的西裝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這時他才發現,沙發上視野最好的位置已經有人搶先占據了。
「啊,你也是馬主吧?」
沙發上,頭髮花白的老人笑眯眯地問道。
老人面容平和,一頭銀髮梳理整齊,低垂的眼瞼中透露著沉穩。
「不嫌棄的話,來這邊的位置怎麼樣?」
說著,老人自顧自地拿起疊放在膝蓋上的風衣,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
「那麼就承蒙您的厚意了。」
猶豫了一下,北野還是接受了老人的邀請。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後,老人並沒有像予想中的一樣開始攀談的意思。
北野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就這樣注視著窗外,安靜等待比賽的開始。
播報聲中,賽馬陸續開始進入閘門。
目白天馬的閘位是利好爭先的三閘。
目白咲夜的閘位則是稍微靠外一些的七閘,不過對於留後馬來說這樣的閘位並沒有太過致命的影響。
對手一號的湘南衝擊,則是一番的閘位。
俯視著下方的賽道,心中隱隱產生著雀躍。
那是一種比馬民身份觀賽時的時候,要更加強烈而複雜的情感。
人馬都能輕鬆翻越的欄杆,卻如同高牆一樣將馬主、騎手、練馬師和廄務員等一眾關係者隔絕在內。
在這片被隔絕的區域中,關係者們所目睹到的是比高牆之外要更加真實的景色。
如同5、60年代的一級方程式賽車,競馬也在歡呼與憂慮中野蠻地進行著生長。
早在成為馬主前,北野就對業界中各種「不願意面對」或者「不希望主動去了解」的事有著清醒的認知。
即便如此,還是不可避免地被這一項運動所吸引。
即使在這片殘酷而冰冷的利益土壤,偶爾也綻放著讓人醉迷的感動。
雨勢開始變大,敲打著眼前的玻璃發出了一聲聲密集的聲響。
「這樣的話,可就要變成雨戰了呀。」
老人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北野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搭話,只好用小幅度點了點頭。
萬一搞錯的話,也不至於變成太過尷尬的局面。
這時,看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響亮的應援聲。
老人也在這時轉過了腦袋。
用這樣的方式解圍了。
然後,休息室又陷入了一開始的沉默。
耳邊,是夾雜著喧譁的雨聲。
服部無聲握緊了韁繩。
身上的決勝服早已被雨水浸透,冰涼的觸感刺激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但是在與之相反的內心,卻有著什麼像是被點燃一般熾熱。
雨幕下,場地的狀況很快由「稍重」變成了「重」,在正式比賽的時候變成「不良」場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看樣子,在最後直道衝刺的時候大概率是處於逆風的位置。
已經可以預料到,將會是相當艱難的一場比賽了。
不過,這是對於目白咲夜而言有利的狀況。
不同於周圍隱隱開始躁動的賽馬,身下的搭檔即使在開始下雨後也保持著沉穩的姿態。
雨水所濡濕的雄健鹿毛身軀,在閘門前如磐石般屹立。
「放馬過來吧!」
他吐出了一口長氣。
然後,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本能地繃緊。
一如過去的三十一年所重複的。
嘈雜聲中,發走委員冒雨走上了發令塔。
身上的西裝很快就被打濕了,即使如此依然一絲不苟地揮舞著手中的小旗。
這一次,北野同樣沒能親眼見識到工高吹奏部的女生。
臨時搭建的避雨棚,完美遮擋住了來自上方的視線。
「門別競馬場第十一場,今天所舉行的是未來優駿系列賽兩千二十五,農林水產大臣賞典·第六回JBC二歲優駿,JPNthree交流重賞,距離一千八百米,出走馬十頭。」
通過室內廣播,實況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
北野的心跳開始不自覺加快。
透過雨幕,隱隱能看到閘門前幾個模糊的輪廓。
「來自JRA的五頭,然後是地方北海道的五頭。」
「今年究竟是來自中央的勝利,還是屬於北海道的凱旋,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檢閱場所給出的天氣是雨天,然後場地的狀況...還是重場的情況。」
似乎是在跟周圍的工作人員進行著確認,實況的解說中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似乎是雨勢的影響,不少賽馬都出現了入閘難的狀況。
尤其是一番的湘南衝擊,頭頂白色帽子的池添騎手甚至差點被甩下馬背。
全體出走馬都進入到閘門以後,賽道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積水。
「好的,雖然有些不順利但總算全員入閘完畢,工作人員退散——」
「比賽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