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墮天使
第287章 墮天使
陰冷刺骨的海風中，周圍的白霧，不知何時變成了黑霧，如同地獄的邊境；
船下的洶湧波濤褪去湛藍，詭異地凝滯成一片死寂的乳白色，濺起的白色水花浮現出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拍碎在船板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僵立如雕像，靈魂如被釘穿，連掙扎的念頭都凝固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呢喃道：「墮天使——這是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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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桅杆上的人，緩緩抬起了那枯瘦的手指，輕輕一點，周圍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海面上升起白色的巨手，輕輕一抓，將所有海盜船捏成粉碎；
船體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瞬間變形、裂開、崩解，木屑、帆布、斷肢和驚駭絕望的嚎叫被一併揉捏進去。
落入海中的人，被無數白色的人形怪物，抱著拖下水，再無半點蹤影。
隨著最後一隻巨手，將海盜船的主艦也捏成粉碎，人群里傳來一陣陣尿騷味。
海盜首領突然跪在地上，一個勁地開始磕頭，眼淚鼻涕橫流：「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過我！」
然而，桅杆上的人依舊就沒有任何反應，下一秒，細碎的聲音開始拍打船體——
隨後，一隻只通體乳白的惡魔，爬到了船上，它們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張血盆大口，四肢比例也不協調，只有正常人一半的身高；
爬上船之後，便抱著船上的海盜，開始啃食。
可海盜們像是丟了魂，沒有反抗、沒有尖叫，甚至沒有表情，任由那些惡魔抱著自己的肉體啃食——
一時間，甲板變成了血肉磨坊，安靜得只剩下刺耳的咀嚼聲，血污飛濺、腥氣瀰漫。
海盜首領跪坐在船上，一邊木訥地看著那些惡魔撕咬著自己的血肉，一邊愣愣地求饒著：「放過我、求求您——饒了我，饒了我！饒了我吧！」
直到徹底發不出聲音——
大約十分鐘後——
那些白色惡魔，將海盜們吃得骨頭都不剩，轉身跳進了海中，變成了泡沫。
桅杆上的墮天使，不知何時消失，米爾從人群中走出，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在那一灘血跡和衣服堆里，撿起了提亞瑪特之角的盒子。
周圍的景象漸漸變回原樣，海盜仿佛從來沒有來過，只剩下一艘殘破的巨船，孤零零地飄蕩著。
船上的人，不管是否暈船，都一陣嘔吐，就連船長凱拉女士，都忍不住有些反胃。
法師、水手和木匠們，開始對船體進行搶修。
只是——
雖然墮天使的降臨只有短短十分鐘，但船頭那尊金色的美人魚，已經被異化成了面目猙獰、青面獠牙的海怪；
聖焰騎士團身上的聖紋、紋章，也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異化。
此時，扎努的戒指微顫，腦海里再次傳來了他的聲音：「呵呵——沒想到墮天使之骸，竟然落到了您的手中，但我還是要提醒您，任何封印物都是消耗品，用這種級別的聖物，對付一群海盜？不太合適。」
米爾沉默了片刻，隨後才抬起戒指，壓著怒火說道：「扎努——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令人感到遺憾。」
在這種地方使用墮天使之骸，確實不划算，但米爾已經儘可能節省力量了，消耗不算大。
「尊主——現在殺了我，對您沒有任何好處，至少也應該等拿回混沌聖石，不是嗎？您權衡利弊的方式，還是不夠理性呢？」
扎努語氣平靜，甚至聽上去還有幾分認真，但米爾卻笑出了聲：「呵呵——自以為是的蠢狗，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壓根沒有死亡這個概念。」
對面沉寂了片刻，隨後似有幾分欣喜般，語調提高了幾分：「哦？真沒想到，您對魔獸還是有所了解的，的確！想要殺我，恐怕得讓巴哈利和斯佩迦來？」
巴哈利和斯佩迦，一千年前徹底殺掉魔王的第二聖徒與第三聖徒，如今聖城大教堂與廣場，便是以他們的名字命名。
米爾收起了戒指，不想再和他廢話，而這時，船長凱拉也來到米爾面前，神色複雜地說道：「米爾法克大人，您應該能看的出來，這些不是一般的海盜，其中大部分是標準的僱傭兵團，有很強的戰鬥力。」
「嗯，確實如此——此行給你們添麻煩了。」
「所以——您去奧雷瑪里斯，真的只是幫教會做調查嗎？」
凱拉的眼神中，縈繞幾分疑惑，但米爾也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巨船再次起航，一路上平靜了許多，但船上的成員，也都不像之前那般熱鬧——
在親眼目睹那番恐怖的場景後，至少得做一個月的哥夢：
一些船員和水手，也對教會和主神，出現了認知障礙。
靠港下船，米爾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碼頭，幾個月前被迫截貨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冬日的海邊，一片蕭瑟，至少沒有那些到處拉屎的海鳥了——
海港邊，停靠著鍍金船首像的商船，如今也顯得稍許黯淡。
巨大的海神石像，高舉青銅三叉戟，肩膀上還堆著少量的積雪；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順著環形的山坡，呈扇形展開，仿佛一座巨大的劇場看台。
米爾來訪的身份，是審判庭樞機司鐸，在獸人起義運動進行得沸沸揚揚之時，貿然來到這裡，在眾人看來實在是有些不怕死了。
剛一下船，周圍的獸人，不管是福瑞還是獸耳，都投來了敵視的目光。
雖說，這裡是獸人聚集最多的地方，但也只是相比其他地方較多；
實際上的比例，只占三到四成。
如今，這裡的修道院已經被砸了，原本他們還準備燒掉大教堂，但被那位傳說中的「獸人黑騎士」攔住了。
來接待米爾的，是這裡的主教，還有這裡的公爵，還帶著一大群護衛，將附近的人隔在20米開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
見米爾等人下了船，二人快步走上前，一前一後說道：「米爾法克閣下、莉莉絲夫人，恭候多時——我是海珀特拉公爵兼總督，雅各布·達·克里特，初次見面、照顧不周，還請多多擔待。」
相比公爵，主教的表情要更為複雜一些，看上去要憔悴許多：「我是海珀特拉主教，保羅·普里烏利，二位初次見面，願主神庇佑你們。」
在商都奧雷瑪里斯的七大家族中，這兩人也分別代表了其中兩個。
米爾笑著點了點頭，上前與二人握了握手：「二位，中午好！一路波折，有些累，我們換個地方再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