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黯淡的信仰
第251章 黯淡的信仰
琉璃車窗外，鉛灰色雲層沉甸甸壓在遠處的聖城塔尖上，風卷著濕冷鑽進紫檀木車廂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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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指尖無意識摩著天鵝絨坐墊，荊褐色長髮垂落肩頭，襯得紫紅眼眸更加幽深；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突然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如果說六向羅盤的環節，是故意留下來的，那說明米爾是被針對的！
想到這裡，莉莉絲猛然抬起頭，皺眉說道：
「通知隊伍，停車！」
收到消息後，隊伍緩緩停下，約瑟夫執事，一頭霧水地走下馬車，卻看見了滿臉氣憤的莉莉絲。
「莉莉絲夫人，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絲推開車門，冷風卷著雨絲撲上她的面頰。她迎上約瑟夫錯愣的臉：
「我想了一會，暫時不打算去了。你們有什麼要交涉的內容，單獨派人來和我們談吧」
她抱著手，表情謹慎而戒備。執事卻有些慌張，絨帽檐滑落的雨水，順著他鬢角淌下，慌亂摘下眼鏡擦拭，鏡片上暈開水霧：
「這這是為何？」
「不用問那麼多，我暫時不打算去。」
「莉莉絲夫人，是這樣的—」
樞機執事約瑟夫，向莉莉絲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帶著莉莉絲走到馬車後面，又繼續說道：
「教會突然發現，米爾閣下是深淵教徒，件事挺意外的，也很尷尬。教會把他關起來不是，放了他也不是，如今有些進退兩難，所以希望通過您，先把他接回去。」
莉莉絲依舊眉頭緊皺，滿臉防備地反問道：
「那為何不直接把他送過來？還要我親自去一趟？」
「您這話—說得有些生分了，這件事本身，還有許多問題需要商量，例如怎麼向民眾交代？如果是要為他澄清洗白，又怎麼處理米爾閣下的職務？對於他成為深淵徒，進入教會體系，其真實目的也需要您去向教宗表個態—」
執事約瑟夫，心想莉莉絲也就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孩，於是耐心地絮絮叻叻說了一大堆；
最後嘆了一口氣，表情誠懇地說道：
「唉這一兩句也說不清，很多事還是需要當面商量，莉莉絲夫人，對於帕拉迪索公國而言，聖城就像麵包上的一粒芝麻，遠的不說，至少這一千年以來，我們都沒什麼芥蒂，您突然像這樣—...」
說著，又壓低了聲音：
「容易引起懷疑。」
不得不說，教皇挑了一個合適的遊說人選，三兩句說完，莉莉絲也開始有些自我懷疑了....
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管怎麼說，教會方面也不敢對自己動手，他們誰都敢得罪，唯獨不敢和帕拉迪索撕破臉。
為了讓帕拉迪索脫離帝國，教會已經付出了很多的代價；
那麼在這種時候針對自己，無疑是搬起石頭砸他們自己的腳。
見莉莉絲的表情逐漸緩和，執事又趁熱打鐵地說道：
「莉莉絲夫人，米爾閣下還在監獄裡，等著你去接他呢！」
這一套話術下來，莉莉絲心中的疑慮被打消了不少，嘆了口氣後點點頭道：
「你讓我再想一會。」
「唉——在那樣的場合下，戳破米爾閣下的身份，給教會引來的麻煩也不小，教宗如今兩頭為難，抱怨了一個上午，把安排遞羅盤的秘書，罵得狗血淋頭！」
莉莉絲本想冷靜一會，執事卻在一旁碟碟不休地說個不停，本就頭暈的莉莉絲，被繞得頭更暈了最後嘆了一口氣，終於鬆了口：
「先出發吧—我在路上又想。」
上了馬車後，隊伍再次出發。
可剛啟程沒多久，一名從奧爾多拉追上來的聖焰騎土，騎著快馬，沖向了莉莉絲的隊伍。
「莉莉絲夫人！」
快馬插入隊伍，來到莉莉絲的馬車旁，才放慢速度與車輛同步。
莉莉絲拉開了車窗，滿臉疑惑的問道：
「出什麼事了？」
「夫人，不好了！法夫納殿下，被人劫走了！」
「被人劫走？誰幹的？」
這話剛問出口，莉莉絲便突然想通了———
唯一會盯上法芙娜的人，只有箭社。
一瞬間，腦海中的思路和線索全部打通，想起了米爾，讓自己離開的理由教皇奧勒留，可能是箭社的人。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他根本不在乎教會是否得罪公國！
而箭社的維克托，早就知道了米爾的身份，也難怪他們會想刺殺上一位教皇想到這裡，莉莉絲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停車！」
一聲呵斥後，隊伍再次停了下來。執事趕忙跑了過來，滿臉擔憂的問道：
「莉莉絲夫人？這又出什麼事了嗎？」
「抱歉。替我告訴教宗冕下，我不去了，希望他們儘快釋放米爾，有什麼需要溝通，可以派人來找我。」
她條地抽身退回車廂，厲喝在雨中炸響：「掉頭！回奧爾多拉！」
說完，便關上了車門，不等執事念叻，直接讓隊伍掉頭。
現在不僅要想辦法把米爾救出來，還要想辦法找到法芙娜聽米爾的描述，法芙娜對他們非常重要，這代表著法芙娜可能是博弈的重要籌碼。
然而，隊伍剛剛掉頭走了沒幾步，周圍突然傳來鐵蹄聲，聲音越來越近莉莉絲一把拉開了窗，只見披掛銀甲的聖騎士，從雨霧中顯出輪廓，冰冷騎槍組成密林，封鎖了所有去路，將他們逼停。
莉莉絲這趟出行，相對簡單—
除了五十名聖焰騎士以外，帶的後勤和侍從並不多，隊伍一共加起來也不超過兩百人。
而對面的聖騎士團，重裝騎士加侍衛，估計已經上千人了—
騎士團團長齊格飛翻身下馬，鐵靴踏入積水，濺開渾濁的漣漪，神情凝重地朝著莉莉絲的隊伍走了過來。
「莉莉絲。」
他輕聲呼喊著，莉莉絲下了車，有些疑惑地走上前，開口問道：
「教父，你這是什麼意思？」
齊格飛的教父，是莉莉絲的爺爺伊波恩而齊格飛，也擔任了莉莉絲的教父，在莉莉絲的童年裡，齊格飛幾乎算得上半個父親。
此時，齊格飛的表情非常複雜，他猶豫了許久，才掏出了那枚六向羅盤，遞向莉莉絲「莉莉絲，告訴我—————你沒有墮落。」
細綿的雨絲緩緩飄落，隨著一陣微風拍打在臉上，雨絲糾纏著莉莉絲荊褐色的長髮，貼在她蒼白臉頰上。
如果是結婚之前，莉莉絲會毫不猶豫地將手放上去，可如今卻已不同。
「教父，你懷疑我？」
「人的墮落，只是一念之差不是嗎？」
齊格飛揪著眉頭，內心五味雜陳。
自從得知伊波恩的真相—·
得知那位令他敬仰、成為他人生導師，為他驅散霧霾、引他走上聖騎士之路的埃利博爾，就是臭名昭著的黑焰法師；
齊格飛心中的那道光，便悄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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