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融目眼魔與星界彩池

  克勞斯在言葉之前嘗試借用亞空間能量的時候，打過一個比方。

  如果把連結亞空間的人類的身體和意志，比作一個個口徑大小不一的水龍頭。

  那亞空間就是無邊無際的洶湧深海，靈能就是深不可測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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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通道緊閉相安無事，可一旦徹底打開，海水的高壓就會衝垮水龍頭，把她一併吞噬。

  祈禱的下一秒，幽藍的亞空間能量無聲滲透出她的皮膚，泛起細碎微光。

  腳下的陰影扭曲蠕動，周遭氣流捲起裙邊。

  一種恐怖的力量卻被她的意志一點點按住馴化。

  在她借用的神之義眼感知里，眼前的位面裂隙就像是皮膚上的傷口。

  她要做的事很簡單也很粗暴。

  用亞空間的力量將傷口強行對齊再焊上。

  穩住心神，她正式開始嘗試。

  眾人看著眼前像是在被一種神奇的力量強行合攏的裂隙，不由大舒了一口氣。　　只要關閉了這個裂隙他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時，整座堡壘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二層之上更是晃動得厲害，碎石簌簌掉落，地面裂紋蔓延。

  「一定是領主大人正在和那隻奪心魔激戰。」

  「小心，別掉下去，這座城堡撐不住多久了。」

  「等這裂隙消失，我們就回老家——」

  「那是什麼！」

  異變陡生。

  原本快要合上的兩道裂隙，突然被一片更大的裂隙徹底覆蓋。

  一陣扭曲後，閉合儀式直接被強行中斷。

  一種莫名的輻射從新的裂隙中傳來籠罩全場，所有人突然心生煩躁惱怒。

  隨後就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回不去了，肯定無法或者回去了……」一名遊蕩者跪在了地上，抱頭痛哭。

  「為什麼我要不斷面對這些怪物，我就不該做冒險者。」

  負面情緒瘋狂滋生，不少人心態直接開始崩潰。

  裂隙里不斷滲出陰冷寒氣，腐腥混著焦糊的怪味撲面而來，讓人頭皮發麻。

  一道渾濁暗沉的能量射線，突然從裂隙深處無聲射出，直奔人群而去。

  言葉迅速反應，立刻轉身，抬手一道紅色射線與其對撞，炸開了一圈黑色衝擊波。

  煙塵散去，一團直徑約有2.5米，如同屍體般暗紫色的畸形肉團，從黑暗裂隙里飄了出來。

  詭異而噁心的外貌讓所有人看得頭皮發麻。

  這異怪沒有四肢也沒有嘴巴，形體扭曲雜亂，整體就像是一坨腐爛的肉瘤。

  暗紫發黑的皮肉不停蠕動，往外滲出油膩的青暗膿液。

  滴在地上就能腐蝕出小坑，發出腐臭刺鼻的氣味。

  最嚇人的是它滿身的眼睛。　　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眼球密密麻麻粘在一起，沒有邊界，層層交錯。

  甚至每隻眼睛裡的瞳孔數量都均有不同。

  它們不停轉動開合，有的在怒視、有的疲憊、有的奸笑。

  像是無數雙瀕死的眼睛，永遠被困在了這具畸變軀體裡。

  遠遠望去就能感受到無數的瘋狂和怨恨。

  「我們死定了！是融目眼魔（oculorb）！」

  「伊爾馬特在上，這是您賜予我的苦難歷練嗎？」

  「凱莉絲，什麼是融目眼魔？」

  格羅格雖然也感到了一絲恐懼，但本能讓他主動將隊友們護至身後。

  凱莉絲渾身發冷，強壓著恐懼，顫抖著給超強小隊的隊友科普這隻怪物的底細。

  「融、融目眼魔！挑戰等級……九級起步。」

  她咽了口口水。　　「我只是聽說過這種稀有的可怕怪物。

  傳說中這種怪物起源於高階眼魔的夢境。

  當遙遠國度的力量滲入眼魔的睡夢中，扭曲它的執念和情緒，就會孕育出這種畸變怪物。

  相傳它的眼睛就代表了各類負面情緒的聚合，每一隻眼睛都代表了憤怒、恐懼、瘋狂、憂愁。

  就連孕育它們的眼魔，都會由於它們的恐怖本質害怕它們。」

  「只有九級嗎？我們大家一起上，把它所有眼睛都戳瞎了！」

  格羅格當場就要狂怒衝鋒，被凱莉絲一把攔住。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格羅格都明白，裂隙里出現融目眼魔代表了什麼。

  那意味著，這片裂隙後面絕對不止一隻。

  「低階冒險者人數在融目眼魔面前毫無作用，你們所有人都退下吧。」

  言葉清冷的聲音響起，話語中沒有一絲不屑卻讓眾人心頭沉重。

  「在它目視範圍內，所有攻擊它的生物都會被受到仇怨叱喝（obsessive rebuke）的反擊。　　無意義的死亡是一種浪費，而不是犧牲。」

  話音剛落，已經完全鑽出裂隙的融目眼魔每隻眼睛都鎖定了一個人。

  隨後，它的眼睛開始流淚。

  這是天生靈能異能——啜泣群眼（weeping eyes）。

  一股壓倒性的絕望波席捲了所有的聯盟冒險者。

  負面情緒徹底爆發。

  聯軍里不少人突然精神失控，有的跪地痛哭，有的渾身發抖再無戰力，甚至有人萌生了自盡的念頭。

  就這一擊讓三分之一的人徹底瀕臨崩潰。

  全場混亂絕望之際，言葉清冷堅定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哀嚎，再次重複。

  「還有移動能力的人，帶著其他人立刻撤出城堡，去外圍空地。這裡交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　　言葉抽出長刀，開始加持法術。

  「不要來礙事，你們的正義和善良我已經感受到了，但我這不是斷後的遺言。」

  「相反，我還要給你們警告。領主大人的教誨，我們應當願意付出鮮血，但我們絕不能浪費鮮血。」

  揮劍再次攔截了兩發能量射線，速度快到眾人完全看不見身形。

  他們這才開始扶起地上失去行動力的隊友，仍對「拋棄隊友」遲疑不決。

  言葉腳下的黑影突然暴漲，兩柄長劍從影子裡竄出，懸浮半空。

  雙劍中間的豎瞳驟然睜開，鎖定融目眼魔，不等指令就主動衝上去開始了纏鬥。

  「你們看清楚了吧，我不是沒有幫手。」

  她平靜的語氣下藏著洶湧的暗流，那是快壓抑不住的煩躁。

  克勞斯已經去直面那三個幕後黑手了，她還在這裡浪費時間勸走他們。

  討厭，好討厭。

  「嘖……聽著，克勞斯大人已經打敗了一個奪心魔，正往城堡深處趕。　　我要儘快解決這些傢伙，去幫領主。

  至於你們，現在體力魔力耗盡，留下來只會是累贅。」

  「我們明白了，言葉大人。」

  「我們會在城堡外見證您和克勞斯大人的勝利。」

  言葉的轟雷劍一刀閃過，幾縷鮮血從融目眼魔的身上飆射而出。

  「不，是我們的勝利。」

  大家扶起那些徹底崩潰的同伴，不再執拗，有序退出了殘破城堡。

  見所有人都撤出了她的視線，言葉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雙眼中沒有了神采。

  「讓我們來快點結束。」

  又想起了什麼，她對著虛空再次開口。

  「賽克斯，麻煩你護好他們。這些人，都是克勞斯未來最忠心的部下。」　　「好吧好吧，那剩下的異怪和裂隙，都交給我吧。波奇，聯軍出去後，我允許你開飯哦。」

  感受到賽克斯的靈能已經遠去，言葉振刀揮去長刀上濃稠的腥血。

  眼前的融目眼魔，已經被她砍破了5隻眼睛，但密集的射線依舊停不下來。

  雪上加霜的是，眼之迷宮的裂隙深處，又冒出兩股陰森詭異的波動。

  兩隻更大的畸變肉團緩緩浮現，又是兩頭融目眼魔降臨。

  瞬息之間，三頭足以屠戮幽暗地域小城鎮的融目眼魔，同時將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再次嘆了口氣，雙劍鞘飛至言葉身前。

  十二道各類能量射線齊齊射來，她無處可躲。

  言葉面不改色，將手中長刀狠狠插進地面，刀身劇烈嗡鳴震顫。

  雙劍鞘在她面前凝聚出了一個半圓形的防護罩。

  趁此機會，她閉目凝神，張口念出某個混沌的真名咒喚。

  「辛妮薩，德瑟薩。」　　「亞空之門，撕裂帷幕。」

  「混沌雙子大魔，聆聽吾之召喚。」

  「以吾主之名，令汝等遵從。」

  「現身於此，遵吾意志而行！」

  五環咒法——混沌呼喚。

  幽暗空間瞬間裂開一道巨縫，一粉一藍兩隻巨大的觀察者眼魔從中出現。

  它們漂浮在言葉身側，對融目眼魔產生一種強烈的殺戮欲望，仿佛眼前生物是一種不該有的罪孽。

  言葉抬眼，冷冷看向三頭融目眼魔，毫無表情地說道。

  「現在，三打三了。」

  ……

  拉瑞聊天群中。

  「冴子、旋律，凡達林情況怎麼樣？」　　「聖象起作用了，異怪們再也沒有出現過。」

  「言葉，裂隙關上了嗎？」

  「抱歉，克勞斯，又有一個新的裂隙擴張了出來，我正在處理。」

  「需要我幫忙嗎？」

  「克勞斯大人，請相信我。」

  「賽克斯，人送出去了嗎？另外，我的軍團到齊了嗎？」

  「聯盟部隊已撤退到一公里之外，怪物協會已準備就緒。

  另外，克勞斯大人，靈吸谷這的動靜太大了，異怪增殖現象已經引起了幽暗地域勢力的注意。

  最近的曼托戴維斯由我們控制下的侏儒們暫時攔住了巡邏隊。

  但北方的布靈登石城已經有冒險者向靈吸谷方向而來，更遠點的魔索布萊城也派出了一支卓爾先遣隊。

  恐怕再過幾天連蜘後羅絲也會將目光轉移過來。」

  「沒有明天了，他們三個縮在烏龜殼裡，但他們不知道烏龜殼下面我給他們埋了個c4。」　　克勞斯從搖搖欲墜的城堡看向不遠處綠色靈能護罩下的方尖碑和三隻奪心魔笑道。

  萬事俱備，只待收網。

  他又坐回了人走房空的靈能圖書館裡，翻閱著攝心魔留下的雜物，倒是讓他發現了不少寶藏。

  不少奪心魔靈能科技，包括休眠貯艙、蝌蚪孵化培育槽、意識萃取室、神經感應警戒網絡和思想文庫等等。

  還有奪心魔帝國終結時，就被藏在北幽暗地域暗湖（darklake）里的一艘螺殼艦。

  再加上之前閱讀哈利婭記憶時發現的一份在星象室的星界「地圖」。

  可謂是收穫滿滿。

  由於星界的本質是思想構成的銀色無垠虛空，沒有固定經緯、沒有恆定距離。

  距離由意念與認知決定，當掌舵人清楚目標在哪，路程就短；一無所知，就會永遠迷路。

  這份「地圖」其實就是一份記錄著星界中穩固的浮島、神屍和彩池坐標的記憶。

  而彩池就是連通星界與其他存在位面的傳送門戶。

  它也被稱作彩幕，這類「池體」散布於星界各處，為星界獨有，也是這片無垠虛空最普遍的地標。　　有時可以憑藉池水的顏色判斷彩池通往的位面。

  這份記憶里就有著星界通往托瑞爾三塊大陸，費倫、卡拉圖和扎哈拉的三個固定單向彩池。

  以及一些其他外層位面和下層位面的彩池。

  這也是克勞斯沒有急著打穿屏障，搶奪方尖碑的原因。

  他怕狗急跳牆，逼急了人家三個奪心魔開著螺殼艦載著方尖碑跑到星界裡去。

  那他猴年馬月才能集齊方尖碑。

  不過，在他的靈能升級廣域加強版「界門封鎖」生效前，他也可以給他們點驚喜。

  圖書館房頂的岩石塊被掀起，一塊重達1噸的石塊如同炮彈一樣以一種優美的曲線射了出去。

  克勞斯眼中靈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身形漂浮了起來。

  幾十噸的房頂被分解成一塊塊巨岩，隨後如同機關槍一般接連扔了出去。

  做完這些後，他抬頭看向了那片被巨大裂隙籠罩的天空。

  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會是伊爾瓦什嗎？

  ……

  深夜，深水城海港區。

  塞倫涅月之殿堂靜謐無聲。

  銀星祭司阿拉瑟琳·月星立於露台之上，按照往日的習慣觀星記錄。

  今晚的夜空澄澈，星月如常，如深水城那般顯得安穩平和。

  她剛準備記錄下今晚的結果，整片星海突然暗淡了一瞬。

  星軌出現細微偏移，星座輪廓微微走形，轉瞬又看似恢復正常。

  深空極遠處，浮起一縷暗紅色的微光，隱在群星之間。

  那片暗紅妖光在擴散，途經的星辰盡數黯淡，遙遠深空里仿佛覆上一層稀薄詭譎的血色霧靄。

  阿拉瑟琳心中惴惴不安，在露台之上合十抱拳輕聲向塞倫涅祈求起來。

  「敬愛的塞倫涅，皎潔月之少女。」　　「以銀絲編織我們的心，借月華指引前路，以純粹淚水撫平我們焦灼。」

  「請賜予我們永遠安寧的夜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