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孩子們，你們害怕嗎？」

  旋律走在隊伍最前方，後面跟著一群凡達林的孩子們，從幾個月到十二歲都有。

  最後跟著修女和冴子。

  「不怕！我爸爸在保護我！」

  「加莉爾老師和冴子姐姐都在，我們不怕！」

  

  旋律帶著孩子們圍坐在聖象周圍。

  篝火點亮了天空。

  「無需擔心，無需畏懼。」

  「生命乃是去往終結之物，是背負無盡痛苦的巡禮。」

  「然而，我保證現在也絕非死與斷絕的故事。」

  「也許有一天我們都終會迎來終點。」

  「邂逅與別離，短暫卻璀璨如星辰。」　　「但此刻，我希望這名為愛與希望的旅途能夠繼續下去。」

  「孩子們，讓我們開始吧。在領主的庇護下，唱響你們的歌。」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輕柔清澈的歌聲緩緩響起，穿透滿城的壓抑與恐懼。

  旋律起頭，帶著衣衫乾淨眼神純粹的凡達林孩童們，靜靜圍坐在聖象基座之下，輕聲唱起悠揚聖潔的聖歌。

  ——《amazing grace》。

  同時也是擎天聖象最後的啟動儀式。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

  孩童純粹的童聲與旋律溫柔的歌聲交織，層層擴散。

  那歌聲溫柔卻極具力量，一點點驅散天地間的陰鬱與瘋狂。　　昏沉的天地間，唯有聖象之下的歌聲澄澈，光明與希望永不滅。

  伴隨著聖歌響起，巍峨的克勞斯聖象徹底甦醒。

  頭頂月桂花冠的萬千寶石流光迸發，雙眼中的巨型鑽石爆發出刺破黑暗的熾金光華。

  他托舉天球的石像雙臂之上，金色的靈能烈焰升騰而起、劇烈翻湧。

  就像被靈能烈焰包裹住的天球，整個凡達林也一同被庇護。

  象徵著克勞斯意志的金色火焰將空氣中的遠域能量當做柴薪一般點燃。

  天空被徹底點亮。

  聖歌到達高潮時。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肅穆霸道與純潔的環狀靈能聖焰，以聖象手中的天球為中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向外擴散！

  金光席捲千里，聖焰滌盪萬方。

  克勞斯的意志帶著審判一切混沌腐化的絕對威嚴，清澈整片天地！

  焚燒異變，屠戮變種，淨化不潔。　　外圍數不勝數的位面裂隙，在金色聖焰觸及的瞬間，盡數湮滅。

  徘徊城外的畸變人類，被金色聖焰舔舐之時，沒有任何傷痛，只有扭曲瘋狂的心智被淨化時的痛快。

  畸變的軀體緩緩恢復正常，多餘的肢體五官退回體內，渾濁的雙眼重歸清明。

  變回人類後，他們紛紛跪地匍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對著城鎮中央的聖象瘋狂拜叩。

  他們跪著環抱自己的胸膛高聲讚頌：「讚美領主，唯有深冬領主是吾等的盾與庇護。」

  至於那些深度感染的類人異變體，以及被遠域能量污染的扭曲異怪。

  在觸碰聖焰的剎那，就無聲無息地灰飛煙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漫天盤旋準備偷襲的斗篷怪，在天空都被照亮後，驚恐尖叫著四散逃竄。

  一場覆滅凡達林的災厄就此消弭，克勞斯的神話能力將整個凡達林周邊50公里範圍廓清寰宇。

  死裡逃生的凡達林軍民怔怔看著眼前神跡。短暫的死寂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城鎮中起伏。

  「我們勝利了！」

  「天佑凡達林，凡達林人戰無不勝！」　　「向偉大的深冬閣下致敬！」

  所有人振臂高呼，吶喊著克勞斯閣下的名號。

  狂喜與虔誠席捲整座城邦。

  昨夜的血戰有多壓抑和恐懼，今天的信仰就有多崇高。

  大家不再迷茫，所有人自發聚攏在聖象四周。

  無論男女老少、提夫林還是矮人，士兵還是平民。

  他們跟著旋律與孩童的歌聲，用盡全身力氣合唱起了聖歌。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we have already come】

  【沿路多少羅網與陷阱，我們一一度過】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是恩典讓我們至此安然，恩典也將帶我們回家】

  悠揚聖潔的大合唱響徹天地，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金色信仰光點，從每一個人的身上緩緩升起。　　漫天星辰見證下，無數光點悠悠匯聚湧入巨型聖象中，讓石像顯得溫潤如玉。

  廣場邊緣，修女加莉爾靜靜佇立。

  她期初也同樣為凡達林的大勝利而感到興奮，但見到眼前合唱的聖潔景象卻滿臉不知所措。

  凡達林正向著她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向飛馳著。

  ……

  靈吸谷腹地，巨型方尖碑靜靜矗立在廣場中央。

  方尖碑頂端，鹵汩迷城的浮空倒影懸在半空，像一面浸泡在黑霧裡的扭曲湖面，輕輕晃蕩起伏。

  下一秒。

  嗡——

  一直貫穿著地底天穹的綠色光柱，竟然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滯澀波動。

  隨後光柱出現了扭曲和變細。

  任由三隻奪心魔如何檢查，都沒有發現異常。　　整個接引伊爾瓦什降臨的儀式，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明明主腦的靈能還在源源不斷往碑體裡填充。

  但儀式的進度卻半點不動。

  就拼多多砍一刀一樣，看著進度條快滿了，卻永遠差最後一截。

  死活無法打開完全體通道。

  「奇西尼克斯！發生了什麼？！」

  哈蘇圖性子最急，感知到儀式崩潰接引中斷，立刻暴躁開口。

  「我主的降臨儀式進度為什麼在倒退？！你有沒有在認真主持！」

  「行了，她在預言。」

  沃爾什抬手示意急躁的同伴閉嘴，目光死死鎖定中央的奇西尼克斯。

  「別打斷她，等她預言結果就知道發生什麼了。

  現在過來，和我一起灌注靈能，穩住方尖碑！」　　兩名高階奪心魔狂信徒立刻飄立方尖碑兩側，強大的靈能灌入碑體，試圖穩住儀式的進度。

  而法陣最中心，手持神器頭顱的奇西尼克斯，雙眼緊閉，觸鬚擰轉，整個人沉浸在與神溝通之中。

  下一瞬間！

  噗嗤——！

  神器頭顱猛得噴出一大口鮮血。

  血霧炸開，潑滿了奇西尼克斯、哈蘇圖、沃爾什三名奪心魔狂信徒的全身。

  沃爾什還來不及清理，就發現奇西尼克斯似乎遭到了嚴重的反噬。

  她一直拿在手裡的神器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原本正常大小的頭顱硬生生縮小了一半。

  而奇西尼克斯作為與神器休戚與共的主人，也承受了預言的反噬。

  她渾身靈光暗淡，大口黑血噴出，漂浮著的身軀猛然下墜，顯然受到了神器反噬的牽連。

  「快！快用神術治療奇西尼克斯大人！」

  周圍其他的奪心魔信徒驚呼出聲，瞬間圍攏過來，一系列的治癒神術刷在她的身上。　　數分鐘後，奇西尼克斯終於勉強穩住傷勢。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凝重。

  「寶劍山脈的……地表……所有位面裂隙，全部被強行關閉了。」

  她艱難說出這句話後，起身開始自己治療起神器頭顱。

  這句不明不白的話，讓沃爾什和哈蘇圖更加焦慮，連聲追問具體情況。

  奇西尼克斯壓下體內的疲倦，捧起神器看到頭顱陷入了睡眠，鬆了口氣繼續沉聲解釋：

  「寶劍山脈一定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變化，我猜測很有可能是密斯特拉選民做的。

  我們之前已經開啟的位面裂隙，剛剛在剎那間被全部強行關閉。

  不僅如此，我更懷疑是那些半神傳奇出手了。他們加固了劍灣的空間。

  之前我們利用方尖碑，在凡達林地表打開位面裂隙，就像用手指劃開鬆軟的泥土。

  但現在，整片山脈地表，仿佛從濕潤泥土變成了精煉鋼板。

  我嘗試了五次想要再打開一些位面裂隙加速儀式，卻撼動不了一點。」　　她抬起仍有些脫力的手，眼底滿是驚懼：

  「這種將整個凡達林周邊位面牢牢鎖死的結界，根本不是一般施法者能做得到的。

  這讓我想到了深水城的阿格哈榮禁龍結界，又或者銀月城的傳奇迷鎖。」

  「不可能！」

  哈蘇圖當場反駁，語氣中滿是不信。

  「凡達林只是一座剛剛復甦的邊陲小鎮，連正規法師塔都沒有，哪來的資格撐起迷鎖級結界？！」

  「讓她說完。」

  沃爾什沉聲按住哈蘇圖，眼神愈發陰沉。

  他們的奪心魔帝國復興大業又遇上了阻礙。

  必須不惜一切排除那些絆腳石。

  奇西尼克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出預言反噬的真相。

  她在意外發生後，不甘心儀式崩壞、計劃受阻。　　就再次催動伊爾瓦什神器，想要藉助不協心智的神力，窺探引起異變的源頭。

  神力引導下，神器果然帶她撥開層層迷霧。

  她看到了凡達林的遠征軍。

  那隻由持有三片方尖碑碎片的人類組成的地區聯軍。

  他們既沒有在幽暗地域被異怪撕碎，也沒有在青足龍蛇的吐息下化為焦炭。

  反而一路浴血奮戰，披荊斬棘，衝破所有的伏擊陷阱，完美地逼近了靈吸谷堡壘。

  她不明白伊爾瓦什神是什麼意圖，為何要指引她看到那些肉塊卑微的反抗。

  她想要知道的是，目前干擾他們計劃的到底是魔法女神的哪位選民，又或者是哪個名震費倫的傳奇大法師。

  於是乎，她向神器注入了她全身的力量。

  在反噬到來之前，預言畫面定格在了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顆人類的頭骨。

  三隻奪心魔的心靈交流只在一剎那間。　　他們對視一眼就有了決斷。

  計劃必須全盤更改。

  「原定通過凡達林發展信徒接引我主降臨的計劃作廢。」

  沃爾什冰冷的思維在心靈連接中迴蕩著。

  「將計劃重新回到收集完整的方尖碑碎片，聯通我主領域。

  正好，那個帶著三塊碎片的人類肉塊，自己送上了門來，那就在家門口解決他們。

  下令調動靈吸谷所有奪心魔和畸變信徒，帶上那些投靠我們的僱傭兵。

  就算是沒用的侏儒和地精，也可以當炮灰去抵擋人類的法術。

  給我全員出擊！

  要將碎片持有者活捉來見我。

  只要補齊方尖碑缺失的碎片，以完整神器的能力一定可以強行完成完整的儀式。

  屆時，以伊爾瓦什陛下的絕對神力，一定可以碾壓踏平劍灣！　　而奪心魔帝國，即將呈現人間！

  至於現在，跟我一起穩住方尖碑。」

  話音落下，三人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同時催動法陣加大對地下被囚禁的主腦的靈能抽取。

  靈吸谷堡壘房間內。

  幾隻靈能地精和深侏儒正圍在石桌旁打著德州撲克。

  自從聖女大人下令潛伏後，兩族基本上三分之二的人都混了進來。

  不知為何，眼前的地精和侏儒都面色凝重。

  他們看著桌上的公牌，紛紛捏著自己的手牌，裝作輕鬆地向旁邊的同事看來。

  「別裝了，你兩對的概率不超過9%。」

  「我真是同花順，地精不騙地精。」

  「我tm是侏儒，我信你個鬼，開牌！」

  大家用的都是同一套靈能雲算力，配置都一樣，桌上公牌一出基本上概率都能算出來。　　這讓牌局又變回了由運氣和演技主導。

  一名地精眼神閃爍，算著自己大概率是這群人里最小的，剛要打算是棄牌還是搏一把。

  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他一把把牌扔進池子，拿起武器。

  「是誰！現在是禮拜伊爾瓦什神的時候，不要來打擾我們！」

  「我來替沃爾什大人傳遞神諭。」

  一名傳令的低階奪心魔飄了進來。

  它不明白為什麼地精和侏儒能玩在一起。也許這就是伊爾瓦什神的感化力。

  「傳祂的神諭。」

  「即刻集結所有信徒戰鬥編制，全軍出動，剿滅所有褻瀆神明的外敵。」

  「今天晚上在堡壘外集結完畢，會有其他主教帶你們一起去伏擊人類。」

  所有地精侏儒齊齊低頭，假裝態度恭謹，齊聲答道：「謹遵神諭。」　　奪心魔傳令完畢，轉身離去。

  它所不知的是，在它離開後。所有地精侏儒低垂的眼底，都悄然亮起了一抹相似的細碎金光。

  「剛剛那把不算，重開一局。」

  「放屁，牌我都記得，這四張是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