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Deep winter

  瑞威爾邊境最外側，索斯提島坐落於浮冰之海的中心。

  島上的格雷姆斯高勒堡壘早已破敗荒廢。冷風順著鏤空的石階灌進堡壘，捲起滿地碎冰殘雪，終年不停。

  冰霜少女歐呂爾站在風雪中。

  她以第二形態現身，十英尺高的英挺軀體由固態寒冰與流動霜霧組成，雙眼燃著幽冷的冰藍神火，威壓覆蓋整片風雪。

  她轉頭看向身側安靜佇立的白色神鵬，聲音清冷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吾之血脈已然甦醒，還縈繞著塔洛斯的殘留氣息。」

  「帶著我的《蒼白法典》去尋找我的選民，將它交付雙子，接引二人前來覲見。」

  「永恆霧凇儀式必須儘快開啟。有吾選民的協助，我也能卸下部分負擔。」

  白色神鵬展開巨大的羽翼，衝破風雪，徑直向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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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神獨自立在寒風裡，目光穿透厚重冰層。久久望向雷格赫德冰川的地底深處，再沒有開口，任由風雪拍打身軀。

  八月艷陽之月，深水城。

  深冬宅邸的一層早已改了模樣。　　這裡曾經是擺放珠寶的展銷大廳。

  克勞斯在出發凡達林前將展銷台轉移走了，他在貿易區租下了整整三層商鋪。

  雇了專業店員，搭配魔法安保負責經營。

  宅邸一層則徹底改成了靜香的醫療室和手術室。

  他留給各神殿的《光明計劃》還需要靜香去執行。

  兩個月里，靜香也一點點成長為成熟老練的牧師、醫師和半吊子魔眼匠師。

  乾淨的手術室內，仰躺著一位特殊的客人，深水法庭大法官之一，種族為阿拉克科拉（鷹人）的類人形生物。

  靜香正低頭仔細檢修他的寶石義眼。

  這塊寶石魔眼因為使用者種族原因，製造工藝和人類版本迥異。是克勞斯離開後接到的遠程特殊訂單之一。

  如果不是靜香有著四環神術生命靈光和防死結界。她也不敢接待這位老法官。

  柔和的魔法光照亮台面，她指尖浮著淡淡的法術微光，一點點掃過寶石內部的每一條魔法迴路。

  靜香看著有些天然呆，卻神情專注，手法穩定。　　她抬手施展出治療術，柔和的魔力包裹住寶石魔眼，隨後抬頭看向鷹人法官。

  「奧迪斯法官，您的情感視魔眼使用過度了。」

  靜香一針見血，精準道出問題。

  「魔法迴路持續超負荷運轉，產生了魔力疲勞，才會出現視物模糊、迴路滯澀的情況。

  最近深水堡法庭有這麼多案子需要用到魔眼嗎？

  您也要好好休息啊。」

  鷹人法官輕輕點頭，神色凝重，低聲說起了深水城的近況。

  深水城最近也很不太平。

  劍灣一帶開始變得混亂，經常發生巨人族劫掠村落。深水城裡的士兵們都去東郊外巡邏了，導致城內秩序不穩。

  再加上散塔林會的一名日精靈高層頭目，近期因為證據不足，最終被無罪釋放。

  城內輿論譁然，卻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珊娜薩的勢力和散塔林會在城外爆發了大規模火併。　　本來這事並不稀奇，甚至深水城對地下勢力火併只要不發生在城內，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意外的是這次珊娜薩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一大批精良的灰矮人武器甚至附魔弩箭。

  這批裝備戰力極強，讓散塔林會吃了慘重的敗仗，損失慘重。

  散塔林和深水城官方都在排查武器的來源。線人回報珊娜薩口風非常緊，似乎對這批武器很是肉痛。

  犯罪率增高無疑加重了法官們的負擔，為了正義他只能增加魔眼的使用頻率。

  「嗯……真是的，工作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靜香認真聽完，細緻收尾了最後的檢修步驟，將調試完畢的寶石魔眼裝回眼眶。

  「靜香牧師，您說的對。但我們天生正義的性情卻無法容許我對邪惡的懈怠。

  我會好好休息的，話說魔眼用多了的確會影響精神。

  我晚上總做夢夢到我漂浮在上下顛倒、時空混亂的黑暗中。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在背後凝視著我。

  哈哈哈，年紀這麼大了還愛說些夢話，讓您見笑了。」

  「法官先生，那您應該去拜訪塞倫涅月之女神祭祀。我的神可沒有夢之領域呢。」　　「哈哈哈，開個玩笑。」

  鷹人法官道謝後，便起身離開了深冬宅邸。

  手術室恢復安靜，靜香再次刷手後來到了大廳。

  大廳里的凝重氛圍讓她頗感頭痛。右手捂著臉旁擱在左手上。

  「啊諾，你們在玩看誰先眨眼嗎？」

  眼前一位黑髮美少女和一位藍發清冷女孩目不轉睛地對視著。

  靜香仿佛能看到兩人身後貓和兔子對峙的虛影。

  「哼！」桂心先轉開了頭。

  「靜香老師，快把這個壞女人趕走！她搶大哥哥的爵位失敗了，竟然還敢來我們家！」

  桂心看向一旁的瑞彌，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瑞彌有著一頭修長長發，氣質清冷寡淡，一副三無模樣，對周遭一切都帶著懵懂的好奇。

  她既不反駁桂心的話，也對她的敵意毫不在乎。　　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具不通人情的精緻人偶。

  「啊啦啦，可是弗雷斯特先生確認她的確是克勞斯的親人，拜託我們照顧好她呢。而且克勞斯也同意了哦。

  你們要好好相處，對了瑞彌其實年紀比你姐姐還要大一點。

  不要發小脾氣哦。」靜香一臉溫柔地開導。

  在克勞斯離開深水城後，貴族事務傳承廳又接到了一起爵位繼承申請。

  而申請人自稱也是深冬家族。

  按照領主會議的裁定，克勞斯早已合法繼承深冬家族的爵位與遺產。後來者如果在裁定之前申報，倒是可能會重新定量。

  但一旦蒙面領主會議下達了正式裁決，就不是區區一個外來人可以推翻的了。

  由於瑞彌的血脈檢測，實打實通過了深冬家族的正統血脈認證。

  傳承廳便將瑞彌引薦給了如今的深冬家主在深水城的代理人——靜香。

  克勞斯並未告訴家裡除旋律外，自己在散塔林和珊娜薩布置的臥底。

  她們自然也不知道克勞斯繼承爵位前的一系列風波。　　靜香性子單純，只當瑞彌是克勞斯不知道的遠親，好心收留了她，還特意傳訊告知了遠在凡達林的克勞斯。

  克勞斯收到訊息後沒有多問，只覺得這件事頗為有趣，幕後之人他大概鎖定了深水城的幾家貴族。

  但由於凡達林事務緊急，他便沒再親自深入，只是讓橘發小貓咪繼續在散塔林內部隱秘調查。

  他只是簡單吩咐靜香，將瑞彌安置在巨魔顱骨酒館的客房暫住。

  「哼，她這樣子完全看不出比我大。午飯吃完了，你快點回酒館。這裡沒有你的房間！」

  桂心還是不依不饒。

  「房間……沒有事做……」

  零星數語，瑞彌沒有任何表情。

  靜香倒是饒有興致看了看兩人。

  「心醬，是不是因為瑞彌長得也很可愛，你擔心自己妹系角色被替代了？」

  「才！才不是呢！桂心才是真正的妹妹，克勞斯哥哥只有我一個妹妹！」傲嬌妹上線。

  桂心手忙腳亂解釋卻沒看見靜香嘴角的淺笑。　　可怕的直覺。後宮之爭向來如此。

  二人氣質相仿，都是看著年紀偏小、自帶依附感的妹系模樣。

  傳承廳的魔法測算顯示瑞彌肉體年齡接近二十歲，可從外貌看起來比桂心大不了多少。

  甚至某些方面瑞彌更加懵懂。

  所以桂心把她當成和自己同類的存在。忌憚瑞彌的出現，會撼動了她在克勞斯身邊獨有的位置。

  桂心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心裡有些不服氣。

  她抬手指向桌邊的一杯清水，想展露實力震懾對方，讓其自退。

  「克勞斯哥哥說過，只要我能到5級，就接我去凡達林玩。

  只有成為魔法少女，才有資格待在大哥哥身邊，做他真正的妹妹。

  這種事情，你辦得到嗎？！」

  話音落下，她指尖泛起薄霜。

  塑能戲法——霜噬（frostbite）　　瞬息之間，杯中的清水盡數凍結成實心冰塊。

  「哼哼，看到沒有，你這種外面來的鄉下妹可掌握不了這種力量！」

  「那個，心醬，現在不流行惡役魔法少女人設……」靜香拉了拉桂心衣角，覺得有些過分。

  桂心本以為這一手能讓瑞彌面露震驚，可下一秒的場景徹底出乎兩人的意料。

  瑞彌像是被觸發了潛藏的本能，毫無遲疑地抬手握住桌上一壺滾燙的紅茶。

  沒有咒語，沒有施法手勢，無形的冰冷魔力瞬間炸開。

  同樣的戲法霜噬驟然發動。

  滾燙的紅茶剎那間凍成堅硬冰坨，極低的溫度瞬間炸裂玻璃茶壺，裂紋蔓延整個壺身。

  「天……天生異能？這是術士血脈？我的天啊，我聽弗雷斯特先生說起過，深冬家族的確是施法者家族。難道這就是深冬血脈？」

  靜香也被嚇了一跳，但隨後笑意盈盈地鼓起了掌。

  「啊，瑞彌醬好厲害啊。」

  「厲害……麼。」瑞彌看著自己舒展的手掌若有所思。　　「才……才不厲害呢，我、我也可以的，剛剛沒有認真起來，這不算！」

  桂心瞬間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滿臉憋屈。

  靜香捂嘴偷笑，隨即緩和氣氛。

  「別鬧彆扭啦，桂心，要不要和瑞彌一起去上學？」

  「我才不要和這個壞女人一起！」

  桂心別過頭，賭氣道。

  靜香笑著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幫，輕聲安撫。

  「克勞斯一直注視著這邊呢。聽話一點，他八月底就會回到深水城了。」

  「誒？真的！那我要給克勞斯哥哥一個大驚喜！」

  幽暗地域的地底洞窟。

  本應昏暗無光環境，現在卻像夜店現場，各色的閃光源源不斷。

  別誤會，不是地下偶像演唱會現場應援棒。而是克勞斯在進行電力實驗。　　「閃閃大將軍，我們為啥要對著根石柱不斷用靈能閃電。這是什麼最新的供奉魔神王陛下的儀式嗎？」

  一名靈能地精不解的問道。

  「看到那根柱子上的九個水晶球沒。」

  閃閃指著石柱一旁緊貼著的從上到下九顆砂鍋大的水晶球神秘兮兮地解釋著。

  「這是陛下傳達給聖女大人的新旨意，每一隻學會靈能閃電的同胞們，都要去測試他對靈能閃電的掌握程度。

  點亮一顆水晶球就代表靈能閃電威力達到了一環法術。兩顆就是二環，到九顆全部點亮那就是九環！

  你每多點亮一顆，陛下就會對你多一份關注，就能得到更多的力量！

  點亮三顆就能成為閃電靈師，地位只在我之下。」

  「快看那邊開始了。」

  「下一個，吉比特·硝煙。」

  一隻自信滿滿的紅髮靈能地精走向前去。

  身後的其他地精們議論紛紛。　　「快看，是硝煙，他在斯瓦普里還是路希薩德統治時，就已經是控靈師了。」

  「那豈不是馬上要成為四環的大靈師了！」

  「不只，據說他還有一手靈能火焰，造詣不在多比大王之下。」

  「別說了，他要開始了!」

  藍色的閃電，照亮了幽暗地域深處。

  「靈之力，三段！」

  ……

  「電壓：100 mv、峰值電流：5600a、放電時長：50微秒。總能量28mj。」

  g0機器人金屬騎士雙手按在另一根雷霆石柱上，測量了這次相當於三環閃電箭的靈能閃電。

  「g0，檢查雷霆石柱工作效率。」

  克勞斯看著眼前纏繞在雷霆石柱上的閃電，下達了新的指令。

  「脈衝扼流能量損耗30%，降壓儲能綜合捕獲率57%，有效儲能11.2mj。」　　洞窟空氣里持續迴蕩著輕微的電流嗡鳴，雷霆石陣將剛剛吸收的靈能閃電不斷「訓化」。

  通體雪白的高壓電絲順著亮起的符文軌跡奔涌穿梭，最終穩穩匯入石陣中央的神性結晶內。

  結晶表面不斷閃爍電光紋路，穩穩儲存住所有能量。

  晶體下方地面鋪著的是高爐的耐火磚，此刻卻不見半分變燙的跡象。

  克勞斯在心底將剛剛的數據轉換核算。

  熔煉1噸的鐵需要大概約1000mj的熱量。

  以他從靈能世界帶回來的電熔爐75%熱效率，需要輸入電能1333mj。

  以市電度數1度電= 3.6x10? j概念換算，大概每噸鋼鐵需要370度電。

  那麼就需要剛才那樣的靈能閃電120發。

  克勞斯看著眼前的神性結晶兩眼放光，好似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電熔爐的穩壓電源已經有了。

  儲存在塔洛斯神性結晶里的電能極其穩定，高壓輸出流暢無卡頓，所有參數完全達標。　　足以讓克勞斯放置在地面的大型電熔爐全天候不間斷運轉，滿足所有鍛造、熔煉的能量需求。

  他轉頭看向雷霆石陣。

  它能完美將閃電這種脈衝能量捕獲，再緩衝整流成儲能電源。

  最後他又看向了在洞窟里數百隻靈能地精，仿佛看到了無盡的環保新能源，心底滿是穩妥的滿足感。

  120隻靈能地精一人一發就可以熔煉一噸鐵。

  480隻就是四噸。

  那要是有4.8萬隻進可工業革命，退可耕種小麥的綠皮，豈不是……

  他甚至生出了一個直白又貪婪的念頭。

  要不今晚就下達新的神諭鼓勵二胎三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