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月刃聖劍——精靈之影

  兜帽男從腰間解下一隻錢袋，隨手拋到地上。

  金幣砸在地上發出的沉悶響聲讓布拉克斯心頭為之一顫。

  這個份量肯定是金幣，而且至少在500枚以上。

  足夠他在劍灣找個小鎮和飯勺相伴到死。

  「五百金幣，這是第一筆錢。」兜帽下傳來的聲音讓布拉克斯心跳快到無法呼吸。

  

  「第二筆在你完成後我的任務後，才會交到你手裡，還是500金幣。」

  一千金幣！這可是他跟著傭兵團做100次任務都不一定能賺到的巨款！

  多年苟命的經驗讓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錢袋。

  「你……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老布拉克斯自認我不值這麼多錢。」

  「不，你當然有你的價值。

  兩天後的中午，你必須提供足夠的【準確】情報，讓你們團長帶隊進入龍巢。」

  「你難道要害……」　　腳下突然嗖的一聲，插過一把長劍。

  和金幣袋子整齊地排在一起，仿佛是在問他是命還是錢。

  「好吧，其實冬月傭兵團拐賣奴隸，打劫商隊什麼都干，我早就不想和他們為伍了。

  但、但是要是白龍回來了，我不是也得死？」

  「你自己想辦法，別說你想不到。另外，你的狗命在我手裡，你自己想清楚違背交易的後果。」

  布拉克斯吞了口口水，伸出靴尖，把錢袋勾進腳邊。

  「你可千萬好好對待飯勺。」

  話音剛落，老傭兵就感到異樣的氣息消失了。

  他再次用餘光掃了一遍身後，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被冷汗浸濕的衣衫在寒風中凍成一坨。

  他一咬牙，在剛剛上完廁所的原地挖了個洞，將金幣袋子埋了進去。

  隨後轉身離開，步伐鬆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冰塔峰堡壘一處廢棄的閣樓，兜帽男子在檢查一番後解除了偽裝。

  黑色的長髮與尖耳朵，正是豎琴手高級特工艾琳月刃。

  這個幻象偽裝正是她的傳奇武器【月刃】自帶的特殊能力。

  在過去的豎琴手生涯里，她無數次靠這個能力偽裝成一名叫托馬斯的人類。破除無數陰謀，最終走到了今天。

  而這把來自母親永聚島精靈公主月花（moonflower）一脈的智能武器，正是最大的功臣。

  而此刻，這把傳奇武器正在閃爍著藍光和嗡鳴，似乎在向主人提示著什麼。

  「你也在告誡我放棄這次行動嗎？」

  【月刃】作為家族傳代知性武器，還有著一種特殊的預言功能。會在危機關頭向主人傳遞某種情緒。

  上一次正是它在艾琳的夢中投射了某個預言畫面，才讓她找到了永聚島的叛徒。

  而現在，它正在向艾琳警告某種更可怕的未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是豎琴手。如果我都在這個時刻迴避了，那又怎麼能對抗邪惡與不義呢？」

  月刃微微震顫了下。　　「我的確違背了我過往的原則，但這次不同。

  我必須創造刺殺那個獸人酋長的機會，就算是利用那群邪惡傭兵團也要揮出那一劍。

  你會怪我嗎？竟然要用你來進行我最不齒的暗殺……」

  艾琳輕輕撫過劍脊，月刃的毫不抗拒已經回答了她的話。

  作為傳奇武器月刃自然有它的綁定持有者條件。它只會接納符合精靈理想（勇氣、忠誠、愛美、守護生命）的持有者。

  就算是醜陋的暗殺，那也是凝聚艾琳信念與理想的一劍。

  艾琳眺望著遠處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這就是她選擇成為豎琴手的理由。

  夜空中，赤紅的阿納迪亞與殘月形態的塞倫涅形成對沖，血色光暈鋪滿半邊。指引前路的伊瑞因星光黯淡，仿佛預示戰亂與災禍即將降臨。

  雪山洞窟，獸人臨時營地。

  三名全副武裝的獸人戰士單膝跪在莫斯寇面前，神色堅定。

  「酋長，請您絕對不要動用神器全部的力量。

  我們願意豁出性命，為您創造擊殺白龍的機會。」　　「不行。」

  莫斯寇的聲音低沉而沉重。

  「一旦白龍察覺到你們的存在，我護不住你們任何人。

  身為酋長，我的職責是帶領族人活下去。

  如果你們全都戰死，我這個酋長毫無意義。

  白龍讓我獨自去面對即可。」

  「酋長！只要您活著，冰塔峰的族人就有依靠。

  我薩爾已有了三個子嗣，為族群戰死，是我的榮耀。」

  莫斯寇抿緊嘴唇，上前逐一扶起跪地的手下，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獸人臉龐。

  他此時的溫情和不忍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可以血祭上百其他種族的屠夫。

  望著族人們跪伏不起的身影，最終，莫斯寇妥協了。

  「聽著，我允許你們和我一起出戰，但我絕對不允許你們盲目送命。　　埋伏計劃由我親自指揮，你們只要負責用精金鎖鏈牽制白龍剎那，我會親手借用神器力量給與致命一擊。

  但是！一旦發生意外，白龍掙脫束縛。你們要向我保證，所有人立刻撤退，族群承受不住再次減員。

  我會動用神器的全部力量，與白龍決一死戰。」

  他停頓片刻，望向左邊戰士里最年輕的一名族人，補上了最後的「遺言」。

  「一旦我披上了神器，阿爾，由你接任下一任酋長。」

  「莫斯寇大人，不會的！我們絕不會允許——」

  「照我說的做，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在場獸人再無一人反駁。

  夏潮之月十七日，正午，冰塔峰暴雪傾盆。

  獸人全員埋伏在堡壘上層平台，驅使人類矮人工匠打造的巨型絞盤，弩車與禁錮用的摻了精金的鎖鏈，全部準備就緒。

  這裡本就是他們的家園，雖然堡壘並不是他們蓋的，但世代的生活讓他們對堡壘的構造早已銘記於心。

  上層堡壘的高度白龍只有低下頭，半蹲著才能進來。　　而能容白龍進出的入口只有那一處破損的屋頂。

  莫斯寇躲在主梁後方，感受著懷裡雷霆獸皮的熾熱，靜靜等待白龍鑽進屋頂破洞的一刻。

  屋頂的橫樑上，一個透明的身影以違反人體力學的姿勢貼在狹小等的縫隙內。右手指點著左胳膊，仿佛在數著什麼。

  「老大，就在上面。兄弟們跟上，龍巢寶藏馬上就要屬於我們了！」

  布拉克斯興奮地揮舞著雙手，招呼著因天氣原因，凍得精神萎靡的團員們。

  「布拉克斯，你確認白龍飛走了嗎？今天可是暴雪天氣啊？」

  「你放心，老布拉克斯可是最怕死的。白龍沒走他可不敢上去。哈哈哈。」

  暴雪原因，看天色是完全看不出目前時間點的。只有布拉克斯自己知道，按照白龍的作息，現在其實是——回巢時間。

  「不對，上面好像有動靜。」

  「是白龍回來了嗎？快跑！」

  「是金屬碰撞聲。還有獸人語？」

  席琳當機立斷，出重賞派出一名斥候盜賊探查。　　「老大！他媽的是同行，有獸人傭兵也想打白龍寶藏主意！」

  「干！給我上，速度拿下，我們卷了寶藏就立刻離開這鬼地方。我請你們去無冬城喝酒！」

  這回連一向深知自然殘酷的盧娜副團長也抄起戰斧沖了進去。畢竟寶藏現在不拿就要被別人拿了。

  沒人注意到老布拉克斯激動地跟著喊沖，卻一步也沒動。

  天際線出現巨大的龍影，白龍展開巨翼，陰影遮蔽雲層，徑直朝著堡壘俯衝而來。

  暴雪的雪幕和山峰上大風引起的呼嘯遮蔽了它的嗅覺、聽覺和視線。

  雖然白龍到了壯年時期，智力發育已經不弱，但它仍大多數時候隨著本能行動。

  暴雪天雖然對它沒有身體上的影響，但卻阻止了它狩獵的腳步。

  飢腸轆轆的它只想回去把剩下的幾坨凍肉給吞了。

  就在它低下頭，龍首探入屋頂缺口的瞬間——

  帶著鎖鏈的弩箭響動，和冬月傭兵團的喊殺聲一同傳出。

  絞盤極速轉動，發出卡啦啦的巨響。　　埋伏圈外的大殿，對於白龍回歸一無所知的席琳拔劍向前一指，厲聲下令：「骯髒的獸人也想要跟我搶寶藏，殺光他們！」

  傭兵蜂擁而上，箭矢與刀劍一同砸向獸人埋伏陣線。

  盧娜手持巨斧，反手就劈倒兩個來不及反應的獸人，鮮血濺滿石牆，眨眼間就被嚴寒凍成暗紅血冰。

  「怎麼會有人類！分出一部分人反擊，趕走他們。其他所有人去拉住絞盤，死也要給我拉住！」

  一個年長獸人砍翻一名人類傭兵，抹去眼前濺到的熱血，焦急地喊道。

  獸人周密的埋伏計劃瞬間被打亂。

  分出去的人手很可能就是能不能鎖死白龍的關鍵稻草。

  莫斯寇死死按住懷裡的雷霆獸皮，強行壓住一發閃電束電死所有人類的衝動。

  他絕對不能現在動用引導神力，一旦塔洛斯神力氣息外泄，白龍會立刻「斷尾」逃生，他沒有把握在普通狀態一擊殺死白龍。

  「把他們趕出去！快！」

  「攔住他們，來幾個人跟我去搬寶藏！」

  席琳留下人手拖住獸人主力，自己帶著兩名心腹悄悄直奔堡壘深處。　　「吼————！！！」

  白龍大半顆頭顱已經探入堡壘內部。

  弩箭和腿粗的鎖鏈瞬間掛在了它的脖子上。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它暴怒。

  「好痛，蟲子們！克萊尤溫要碾碎你們！」

  克萊尤溫開始了深呼吸。

  「拉起鉸鏈！死也要阻止它，給酋長留出施法時間！」

  剩餘獸人放棄了圍堵人類傭兵，飛身撲上絞盤和弩車。

  數根粗重的鎖鏈瞬間飛出，死死纏住白龍的脖頸和左翼根部，打斷了它的龍息。

  絞盤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可人手嚴重不足。

  白龍奮力掙扎，身軀一點點向後掙脫，鎖鏈繃至極限，兩側石牆不斷開裂。

  「拉住！就算用牙咬也要頂住。機會只有一次！」

  「我要為我的孩子和家園報仇。」　　「酋長，我們還撐得住。別怕誤傷我們，報仇啊！！！」

  「我……」

  莫斯寇不再猶豫，掏出懷中纏繞紫色電弧的雷霆獸皮，強大的神性氣息瀰漫開來。

  「我昂首穿行狂風、野火與地裂，塔洛斯的暴怒便是我的堅盾。

  讓世間萬物見證風暴主宰的偉力，唯有狂熱敬拜，方能暫緩他的毀滅之怒。

  趁尚存一息，奪取一切可得之物；凡俗無從預知，塔洛斯的雷霆何時會收走你的性命。」

  他雙手托舉獸皮，低聲念出古老禱文，雷電在掌心匯聚壓縮，整座堡壘上空灰色的暴雪雲層顏色開始加深。

  雷雲在空中醞釀。

  天花板的陰影之中，艾琳舉起腰間月刃。

  莫斯寇全力在引導神力，無暇他顧。這是最好的機會。

  她閉上雙眼，腦海里閃過無數被獸人屠戮的村莊。

  烈火焚城、遍地屍骸、絕望的哭喊。　　一種冰冷的烈焰從她的心智中燃起。

  復仇的火焰煌煌燎燃，卻又撼動不了她如山般的意志。

  她將自己的意志灌入了月刃聖劍，劍刃的光芒由藍轉白，最終沉為暗色的幽光。

  這就是月刃聖劍的終極奧義——精靈之影（elfshadow）。

  它可以在短時間內創造一個和持有者實力一致的精靈靈體，在月刃的控制下，主動發起攻擊。

  一道精靈靈體虛影憑空出現在空中，悄無聲息刺向莫斯寇後背。

  與此同時，艾琳本人拉滿了遍布符文流光的長弓，灰黑色帶著死亡氣息的箭矢鎖定莫斯寇心口，蓄勢待發。

  如果克勞斯見到此幕，一定大為吃驚。

  這根本不是加莉爾告訴他的13級遊俠與1級法師，這是精靈與半精靈的專屬進階職業——魔射手。

  而艾琳本人引弓必殺的這一箭正是10級魔射手的巔峰一射，死亡箭。

  如果受箭者沒有足夠強大的肉體，這一箭將當即奪走他所有的生命力。

  也就是所謂的——即死攻擊。　　「毀滅之主，如你釋放風暴一般，解放我胸中狂怒。凡我以你之名揮出一擊，必有死亡相隨！」

  莫斯寇念完了最後一句祈禱詞。

  自神器中心，細碎的電光如遊絲般纏繞，噼啪炸出細小的火星。

  隨著源源不斷的雷霆神力自他掌心湧出，又在胸前匯聚壓縮，流動的電光擰成一束不斷拉長變粗的光矛。

  亮白雷芯裹著鈷藍色弧光，邊緣不斷逸散跳躍的細碎閃電，抽打在他赤裸的胸前，盪開一圈圈半透明的能量漣漪。

  周遭空氣被雷電灼得扭曲蒸騰，地面碎石被溢出的靜電吸附震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焦味。

  當他再次睜眼時，看見的卻是族人們睚眥欲裂的表情。

  不是對準白龍，而是對著自己，或者說是自己身後。

  「酋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