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瑪利亞靈能網絡與最後之作

  昆布拉瑟看著眼前的一幕，發出了一聲低吼。

  「不可能。瑪麗尼亞已經死了，現在只是一具軀殼。她不可能反抗我的命令！」

  瑪利亞跪在原地。

  她在無聲的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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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瑪麗尼亞灰白色的手背上。

  哭聲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嗚咽。

  整個人仿佛破碎了一般。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瑪麗尼亞的衣袖。

  「啊——！！！」

  所有簇生體和芽生體同時暴走。

  自毀指令被覆蓋了，靈能網絡的平衡被打破。

  巨型聚簇體發出低沉的嗚咽，靈能觸手瘋狂抽打地面，石壁開裂，碎石從穹頂掉落。　　靈能風暴在教堂上空凝聚，暗紫色的閃電翻湧，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昆布拉瑟冷笑了一聲。

  「瘋狂了？渺小而可笑的情感。明明是靈能異怪，卻會因為情感而暴走。

  算了，所有錯誤的簇生體就一起埋葬在這座神廟中吧。」

  他轉向克勞斯。

  「人類，你很強大。我承認我失敗了。但下次見面，我會親手挖出那三塊碎片。」

  他抬起手，開始施法。

  奪心魔天生異能——異界傳送。

  紫色的靈光在他周身凝聚，空間開始扭曲。

  還未成型，靈光突然消散。

  什麼也沒有發生。

  昆布拉瑟又試了一次，還是沒反應。　　「你在我面前拉了坨大的還想跑？」

  早就見識過尼希羅跑路手段的克勞斯，在升級學會界門封鎖的第一時間，就將這個四環防護法術使用了出來。

  在克勞斯沒有解除法術前，所有意圖進入或離開他法術範圍內的傳送門法術、異界旅行法術全部自動失敗。

  界門封鎖的靈光從教堂的四面牆壁上浮現，將整個空間封得嚴嚴實實。

  克勞斯從神像上漂浮下來，落到瑪利亞身邊。

  金色的靈能從他掌心湧出，安撫了瑪利亞和暴走的髓腦聚簇體。

  紫色的靈能風暴在金色漩渦下煙消雲散。

  看著還在失去母親痛苦中的瑪利亞，克勞斯猶豫了下。

  講道理被噬腦怪占據大腦的生物，在噬腦怪離體後，幾分鐘裡是必死的。

  但只要將瀕死的狀態保存下來。等到一個能施展七環復生術的牧師，那也不是不能活。

  他的眼睛亮起了灰色的光芒。

  ——石化射線。　　瑪麗尼亞的身體從指尖開始變成石頭。

  灰色的紋路從指尖蔓延到手背、手腕、手臂。

  灰色攀上她的嘴角時，那個微笑被凝固在了石頭裡。

  「大哥哥你……」

  克勞斯蹲下來，平視瑪利亞的眼睛。

  「別哭了。靈能網絡里全是你的哭聲。

  你媽還有機會救回來。我用石化射線將她石化了。

  只要找到會復生術的牧師，在我結束石化的瞬間修復她的大腦，就能復活。」

  瑪利亞的眼淚還在流。「克勞斯哥哥……是真的嗎？真的能把媽媽帶回來嗎？」

  「當然。我從不騙自己人。

  聽好了，瑪利亞。

  帶著那隻巨型聚簇體和其他芽生體，還有你的朋友們，全部帶到外面去。這裡要塌了。　　不用擔心我，我還要和這位奪心魔朋友談談心。」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哥哥。」

  小朋友多有禮貌，不像奪心魔，不打招呼就想走。

  目送瑪利亞抱著母親的石像，帶著聚簇體離開。

  克勞斯轉過身，面無表情地面對被他靈能死死鎖定的昆布拉瑟。

  奪心魔嘗試了幾次通過靈能加速離開法術範圍，再使用異界傳送。

  每當要邁出法術範圍時，就被一道念動力拉了回去。

  空間依然被界門封鎖擋住。他的靈能在克勞斯面前毫無用處。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你這麼喜歡收人當狗，不如這次換你來體驗下。

  我還有很多的事，需要你告訴我。」

  克勞斯伸出一根手指，五環法術在指尖凝聚。

  變形術。　　昆布拉瑟眼前的所有景象在變大。

  他的身體開始縮小。

  四肢縮短，軀幹變粗，皮膚上長出灰色的毛髮。

  鼻子和嘴巴向前突出，耳朵變大，尾巴從尾椎處伸出來。

  一隻灰狼蹲在了地上，它的眼睛還是奪心魔的紫綠色。

  全身的屬性都被替換，再也無法施法或使用靈能。雖然這個四環法術持續時間不長，但足以讓克勞斯將它帶回囚禁。

  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碎石不斷掉落。

  克勞斯站起來，走向出口。

  塔倫德瑞無數秘密和寶藏就要掩埋在廢墟里。

  但對於有著地底怪人軍團的他來說反而是更保密的方式。

  走出塔倫德瑞，六月的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美杜莎洪娜把瑪利亞逗急眼了。

  「瑪利亞！這難道是大師閣下的作品？！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一種愛、守護與犧牲。凡人的痛苦肉體與情感升華達成了完美平衡！

  太棒了，能把這座石像送給我嗎？」

  「洪娜姐姐，你走開。這是我媽媽，我討厭你！」

  遠處，凡達林的炊煙在藍天下緩緩升起。

  「大哥哥，我媽媽什麼時候可以復活？」

  「快了快了，就在今……年吧。」

  克勞斯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惡趣味的弧度。

  「你幫我多搞一些信徒，說不定年底我的牧師等級就上來了。」

  「好啊好啊！」

  瑪利亞的腳步輕快起來，拉著克勞斯的手往前蹦了兩步。

  「我要做什麼嗎？」

  「嗯……」克勞斯想了想，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纏繞的芽生體上。　　本該是可怕的奪心魔蝌蚪，現在變成了綠色的三角帽，正懶洋洋地蠕動著觸鬚，像一隻吃飽了曬太陽的蝸牛。

  「前面你哭鼻子的時候，聚簇體和芽生體的靈能網絡暴走了。

  以聚簇體為靈能基站，你能控制更大的範圍嗎？」

  「可以是可以。」

  瑪利亞的聲音小了下去，手指絞著衣角。

  「但那些人……餵不飽小芽。而且……那個，我也有點餓。」

  克勞斯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已經想明白了為什麼瑪利亞能找到隱身中的他。

  沒有那麼多巧合和偶遇。

  「所以你第一天就盯上我了？」

  「誒嘿。」

  瑪利亞吐了吐舌頭，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笑容已經像偷到魚的小貓。　　「大哥哥聞起來香噴噴的。那天晚上我聞著靈能就發現你了。

  但小芽和大糰子都不敢靠近你。」

  「小芽是什麼鬼？太難聽了。」

  克勞斯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芽生體，又瞥了一眼身後老老實實跟著的巨型聚簇體。

  這個體型還是安置到左祖拉之憩比較好。

  另外還有多頭蛇蜥和水詭，正好潮音洞穴里有一個聯通地下水道的潮汐池。

  他還發現過有克拉肯的痕跡，不過並沒有找到正主。

  「你說叫丘比怎麼樣？嗯，靈能網絡就叫瑪利亞網絡了。」

  「可是……」瑪利亞歪著腦袋，「瑪利亞不是我的名字。」

  「啊，我想起來了。你媽想給你換個名字。不如叫最後之作怎麼樣？」

  瑪利亞沉默了兩步路，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映著藍天白雲。

  「那我還是繼續叫瑪利亞吧。」　　克勞斯嘴角彎了一下。

  「走了，回家。」

  「嗯！」

  瑪利亞握緊了他的手。

  身後的神廟在坍塌聲中化為廢墟，塵土揚起來又被風吹散。

  ……

  回到凡達林已經進入了七月夏潮之月（summertide）。

  略帶炎熱的風吹過崔森德莊園的露台，把攤在桌上的羊皮紙吹得嘩嘩響。

  旋律伸手按住紙角，另一隻手把加了冰的麥茶推到克勞斯手邊。

  賽克斯手裡捏著一塊綠色水晶碎片饒有興致地研究。

  正是那塊能夠封鎖方尖碑碎片能量散發，又能插進別人腦子裡當遙控天線的結晶。

  隨著克勞斯亞空間擴大，賽克斯、言葉和米左拉幾個和克勞斯有宗主契約的人，實力都被提升了一截。　　這會正在研究怎麼再用這種靈晶給大炯眼加強下。

  也許是找到兩塊碎片用盡了克勞斯的人品，七月開獎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和路人配角。

  還抽到了一雙讓克勞斯非常無語的魔眼。

  天帝之眼。

  名字聽起來非常吊炸天，但評級卻連d級都沒有。

  出自一個運動番——《黑子的籃球》赤司征十郎。

  能力是中等程度的動態視力和根據肌肉判斷對方後續的動作。

  這在克勞斯神之義眼和預知眼的光芒下只怕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冴子和言葉進門。

  崔森德莊園七月內部會議正式開始。

  克勞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眉頭緊鎖。

  「先說壞消息，那隻奪心魔交代的情報非常糟糕。」　　「克勞斯大人，就算他背後還有一整隻奪心魔部落也不用擔心吧？以您的力量對抗主腦也不在話下！」

  賽克斯眼中滿是對克勞斯的瘋狂崇拜。

  「不，只是主腦的話問題就簡單了。但他的背後還有三個奪心魔狂信徒。」

  「狂信徒？奪心魔？」幾女面露不解。

  如果說法師對信仰是一種功利性的合作，那奪心魔完全認為凡人的信仰就是一種愚昧。

  因為奪心魔天生沒有凡人意義上的靈魂。

  他們的終極歸宿是死後大腦被族群長老腦吸收，意識匯入集體靈能網絡。

  哪怕伊爾神思因能接引信徒去思想之洞窟神國，絕大多數奪心魔也拒絕前往，覺得脫離族群集體是退化。

  所以狂信徒和奪心魔這種物種幾乎難以匹配。

  克勞斯把從昆布拉瑟那得到的信息娓娓道來。

  昆布拉瑟交代了他原本是一個被靈吸怪蝌蚪變成了奪心魔的傭兵。

  一百年間渾渾噩噩的，為幽暗地域靈吸谷里的主腦操控，直到幾十年前的一場「政變」。　　靈吸谷原本是一個在幽暗地域中崛起，又在幾個世紀前逐漸衰落的奪心魔帝國的據點。

  又由於年久失修，除少數衰弱的奪心魔外，其餘所有的奪心魔都放棄了這個據點。

  留下來的奪心魔們，搭建了培育池，用一顆自我奉獻的奪心魔領主的大腦，重新培育出了一顆新的主腦。

  他們選擇繼續為新的主腦服務。

  新的主腦狂熱地投入於恢復他們曾擁有又失去的輝煌，想要再造新的奪心魔帝國。

  但靈吸谷里最冷酷、剛愎自用且狡猾的三個奪心魔領主，無視了由同樣是奪心魔領主培育而成的新主腦命令。

  他們早年都在互相算計彼此，但在幾十年前，他們找到了一塊可能幫助他們更加強大的耐瑟瑞爾遺產——一塊方尖碑碎片。

  他們放下了爭執，或者說誰也壓服不了另外兩個。最後決定一起研究這塊強大的方尖碑碎片。

  由於碎片聯通了遙遠國度，他們長時間浸染遠域輻射，最終在某一天，聽到了來自遙遠國度的一個名叫不諧之心伊爾瓦什的次等神的奇怪的心靈呼喚。

  祂低聲吟唱著由褻瀆和異族語組成的詭異之歌。

  邀請三名奪心魔如同他們通常加入母巢思維那般融入神的心靈之海，並拋棄對靈吸谷主腦的依賴。

  伊爾瓦什還向他們許諾了巨大的力量，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將伊爾瓦什的崇拜和信仰帶入自己所在的世界。　　奪心魔領主們同意了，接受了來自遙遠國度的次等神成為了他們新的神明，並相應地採用了使他們有別於同類的新的人格。

  成為了奪心魔狂信徒。

  儘管大多數奪心魔都對擁有自己獨特的性格特點這點敬謝不敏。

  但這些已經擁有了自己有別於其他奪心魔的狂信徒對此欣然接受。

  他們都希望自己可以成為最受伊爾瓦什喜愛的那個對象。

  三個奪心魔狂信徒每個人都暗自認為自己才是這一小小組織的領袖，也是伊爾瓦什內心最為偏愛的對象。

  為了共同的主人，他們意識到內鬥毫無意義。

  反而合作能帶給他們巨大的收益後，就聯手迅速控制了這裡的其他奪心魔。

  在正式成為據點的主人後，這三個奪心魔就著手通過遠域力量改造控制主腦，並派遣其他奪心魔繼續搜尋碎片。

  數十年裡他們另外得到了三塊碎片。

  而昆布拉瑟正是於此得益的奪心魔個體之一。

  在被遠域力量侵染，擺脫了主腦控制後。　　原本人類時期的記憶、情感和野心再一次復甦。

  他認為三位奪心魔領主能獲得伊爾瓦什的青睞，區別只在於他們得到了方尖碑碎片。

  而他的確足夠的幸運，接連找到了兩塊方尖碑碎片。

  直到這時，昆布拉瑟才發現，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控制住兩塊碎片。

  一但碎片相遇，擁有四塊碎片的奪心魔狂信徒們將會立刻發現這個小偷。

  昆布拉瑟於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找到了一個和他有相似遭遇的奪心魔個體，通過碎片的力量讓他掙脫主腦的控制。

  將其中一枚較小的碎片暫時寄放在了他身上，並留下了靈能痕跡以便他的追蹤，最後約定會在某一時間取走它。

  那個倒霉蛋聽他的話躲進了深水城，而昆布拉瑟也將碎片可能出現在深水城的消息透露給了三個奪心魔狂信徒。

  幾十年裡奪心魔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滲透進深水城，但往往最後都死於源源不絕的冒險者手中。

  這也最後成就了克勞斯亞空間靈能的開端。

  「碎片相遇……克勞斯，如果按你這個說法的話，你是不是已經被……」　　旋律抓住了盲點。

  「沒錯，昆布拉瑟說我遲早要面對靈吸谷那三個瘋子，這不是一句恐嚇。

  他原本只是想以三塊碎片的持有者，回到靈吸谷和三隻奪心魔狂熱者平起平坐。

  但換成是我持有的話……他們就一定會來找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