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拍賣會之前
第194章 拍賣會之前
落日爪月的最後一個周一。
喬納斯·伍德推開自家店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站在門檻上，深吸了一口深水城清晨的空氣。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不到10米見方的小店。
櫃檯是他父親留下的，牆上的貨架是他自己打的，玻璃櫃裡的首飾更是他一件件磨出來的。
三十年了，他在這間店裡站了三十年。
今天，他要把它變成「分店」。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會員證明，看了一遍又一遍。
羊皮紙上的字跡工整，右下角蓋著寶石協會的印章，還有會長奧爾哈贊的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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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證明舉起來，對著晨光看著那個印章，嘴角情不自禁地咧開一個笑容。
太摩拉護佑，他念叨了一句。
申請快半年多的會員資格，沒想到在上個月埃默森被會長開除了，就挨到他遞補。
他把證明重新塞進玻璃掛框，掛在了牆面上最顯眼的位置。
保證誰進門都能第一眼看見。
轉身走進店裡，開始清點庫存。
今天出門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要帶上自己幾乎全部的家當，去參加寶石協會組織的埃默森資產拍賣會。
三條街之外的那間珠寶店，他盯了五年了。
位置好，門臉大，後院還能住人。
要是能拿下，他和老婆孩子再也不用每晚回東郊了。
他把錢袋塞進懷裡，感到胸口沉甸甸的，讓人心裡踏實。
一個小時後，喬納斯換上了自己最好的那件深藍色長袍，正了正領口的銀質別針，帶著臨時僱傭的護衛，站在路邊等來了昨天租好的馬車。
「寶石之家。」他對車夫說。
馬車啟動，車輪在高路的石板上發出節奏的滾動聲。
喬納斯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那間店鋪的裝修方案。
馬車停在了寶石之家門口。
喬納斯撩開窗簾，發現不是到地方了，而是被攔住了。
他探出頭，看見前面排著幾輛馬車。
還有一群穿著體面的人帶著護衛站在門口一側，像是在排隊。
他付了錢下車，剛走兩步想一探究竟。
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喬納斯？」
他轉過身，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特倫斯！」他笑了，「好久不見。」
特倫斯和他年紀相仿，四十出頭，微微發福，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商人長袍。
他也是開珠寶店的，鋪子在北區，比喬納斯的店大一些。
兩個人認識十幾年了，每年的行業聚會上都會碰面。
「你怎麼在這兒站著？」特倫斯朝大門努了努嘴，「怎麼不進去？」
喬納斯指了指大門旁邊排著的那一小隊人。
「我剛到，不知道什麼情況，現在好像進不去。不知道他們在排什麼隊？」
特倫斯一愣：「你不知道嗎？那邊在排隊檢查。」
「檢查？檢查什麼？」
「防護善惡。」
特倫斯往他跟前湊了湊。
「上個月新改的規矩。奧爾哈贊會長下的令，所有參加重要會議的人，進門之前都得用法術測一遍。」
「為什麼突然要搞這個？」
喬納斯鬱悶地問道。
「對了，上個月你好像還沒入會，所以沒去埃默森家。」
特倫斯做出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太可怕了，我們親眼見到的，噬腦怪替換埃默森家屬。這個你應該有聽說吧？」
喬納斯倒吸一口涼氣。
「聽說了。不過不是說噬腦怪被當場殺了嗎？為什麼寶石之家還要檢查？」
「會長被嚇壞了唄。」
特倫斯朝大門方向努了努嘴。
「你想想，要是哪天開會的時候，突然發現旁邊坐著的是個噬腦怪————」
他做了個啃腦子的動作。
喬納斯打了個寒顫。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側門方向走。
剛走到排隊的位置，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快快！都打起精神來！」
喬納斯回頭，看見大門突然敞開了。
六名穿著正式制服的侍衛魚貫而出，手持號角，三三並列站在大門兩側。
緊接著，一個穿著寶石協會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衝到門口，手搭額頭就朝街角張望。
然後回過頭來沖侍衛們吼道：「動作快點！深冬家主的馬車還有兩個彎就到了！打起精神，音樂要響！」
侍衛們立刻挺直腰杆，把號角舉到嘴邊。
喬納斯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
他還沒來得及問特倫斯，一輛馬車已經從街角拐了過來。
那是一輛黑色的四輪馬車，啞光漆面，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車廂兩側鑲嵌著一面紋章，雪山的輪廓，左上角飄著一朵六瓣雪花。
拉車的兩匹馬潔白無瑕，高大威猛，猶如寒冬女神的神使。
但真正讓喬納斯移不開眼的，是馬車旁邊那個騎馬的人。
從板甲的曲線看出是個英姿颯爽的女騎士。
但仔細細看卻又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全身黑色的板甲，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雙眼神冷得像是北地的風雪，凍徹心骨。
她騎著一匹比白馬更高大的黑馬，馬的步伐不快不慢，正好貼著馬車前行。
背後還有一把幾乎等身寬的巨劍。
喬納斯咽了口唾沫。
那氣勢————
他見過凶神惡煞的野蠻人強盜。
也見過擊殺山下區怪物的冒險者。
但沒有一個能給他這種連恐懼都是奢求的感覺。
馬車在寶石之家的門口停穩。
女騎士一勒韁繩，黑馬前蹄騰空，然後穩穩落地。
她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然後她走到馬車門前，單膝跪下。
「吾主。」
她的聲音低沉但能聽得出非常年輕。
「已經到了寶石之家。」
雙開的車門打開。
喬納斯踮起腳尖，想看清楚裡面的人。
那個中年工作人員已經撲了上去。
他彎著腰，臉上堆滿笑容，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當人肉腳墊。
他的手伸向馬車門，想扶著裡面的人下來。
隨後被一道冷冽的目光掃過。
那目光來自跪在地上的女騎士。
她沒有動，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員的手僵在半空。
他訕訕地縮回手，退後兩步，然後瞪了旁邊愣著的侍衛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快奏樂！歡迎深冬家主的蒞臨！」
六名侍衛急忙用力吹響了號角。
音樂響起，吸引了無數目光。
今天的言葉換了一身深藍色貴族宅邸侍女制服，搭配白色蕾絲領。
她看了一旁一臉頭痛尷尬的克勞斯輕笑了一聲。
隨後率先下車，將玉手遞給了克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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