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塵與骨
第166章 塵與骨
眾人站在墓穴門口。
雷瑪利亞抬起手，嘴裡熟稔地念了幾句咒文。
淡藍色的光暈在她身上亮起。
法師護甲。
她又加了幾道防護，然後看向克勞斯。
克勞斯也在加持。
一層層法術光芒從他身上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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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他鄭重地朝雷瑪利亞點了點頭。
「偵測魔法我來維持，偵測隱形交給你了，沒問題吧，小克勞斯？」雷瑪利亞說。
「沒問題。」克勞斯點頭保證，他更像見識下12級的團隊是怎麼下副本的。
莉諾瑞爾這時也上前一步，雙手合握胸前的聖徽。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她身上擴散開，掃過四周偵測善惡。
「走吧。」矮人防禦者凱倫握緊戰錘，提起盾牌，第一個邁進大門。
半身人皮姆緊跟在他身側，手裡的短劍已經出鞘。
他的眼睛滴溜溜轉著，掃過每一寸地面和牆壁。
施法者們居中。
雷納爾和莉諾瑞爾一左一右護著雷瑪利亞和克勞斯。
瑟蘭迪爾殿後，霜牙跟在他腳邊，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
墓室地面層比想像中寬。
天花板離地將近三米。
過道和門道都是兩米寬，把一個個房間連接起來。
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不滅明焰，光線柔和，照得整個空間亮亮堂堂。
中間最大的那個房間最顯眼。
四具大理石棺並排擺放。
石材是最上等的大理石，雕刻精細，棺蓋上刻著逝者的生平。
每具石棺前都有一塊小石碑，上面寫著年份和介紹。
石棺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個巨大的家族徽記。
雷納爾站在那裡，看著那四具石棺。
「他至少沒有把修葺母親陵墓的錢挪用了。」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克勞斯的視線落在那最裡面的石棺上。
上面的名字是加爾文·布蘭達斯（CalvinBrandath）。
「加爾文·布蘭達斯。」
雷納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是布蘭達斯家族的創建者。在980DR，他靠海上貿易發的家，在1020DR被正式冊封為深水城貴族。
他頓了頓，語氣淡淡的。
「他最初的信仰是塔洛斯（Talos，狂怒眾神之首）。」
克勞斯聽懂了。
塔洛斯，風暴之主，海盜與掠奪者的常見信仰。
海上貿易？白手起家成為貴族的航海家，暗地裡做什麼，誰說得清呢。
他沒說話。
眾人來到最近的一具石棺前。
石棺上刻著一個名字：艾萊西亞·布蘭達斯（AletheaBrandath）。
雷納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名字。
手垂在身側，握成拳，又鬆開。
鬆開，又握成拳。
過了很久，他抬起手，輕輕按在石棺邊緣。
他彎下腰，從腰包里掏出一塊軟布。
他仔細地擦拭石棺表面的灰塵，從這頭擦到那頭。
動作很慢，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母親。」他的聲音很低。
他停了一下。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
他又擦了幾下。
「那傢伙回無冬城繼續他的野心了。
在深水城欠了一屁股債。
害我被綁了一次，又被救回來了。丟了些朋友，又交了一些新朋友。」
他直起腰，從懷裡掏出一束花，放在石棺前。
花是白色的，配著幾枝蠟花。
「我過得還行。願您能在塞倫涅的神國沉眠。」
他退後一步。
克勞斯走上前。
他從懷裡取出旋律準備的花束，分給每個人。
莉諾瑞爾接過花，放在石棺前。
她低下頭，嘴唇微動，默念了幾句禱詞。
矮人、半身人和遊俠也都將花束放下，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雷瑪利亞把花放在艾萊西亞的名字旁邊。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具石棺，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最後輪到克勞斯。
他把花放在石棺前，直起身。
他想起旋律的話。
白百合，靈魂純淨，安息，重生。
蠟花，與逝者同在的永恆記憶。
他低頭看著那具石棺。
棺材裡裝得下什麼？
榮華富貴裝不下，恩怨情仇也裝不下。
只裝得下塵與骨。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躺進某個石棺，或者某個墓穴，或者某個半位面。
但他不想只是塵與骨。
他要成為更強的人。他要走到更高的地方。
他要—
他收回思緒，轉身，跟著眾人離開。
祭拜結束，雷納爾主動帶路，走向地下墓穴的入口。
「我想了很久。」他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迴蕩，「如果達古特把金庫建在陵墓下面，通道只可能在地下墓穴。」
他走到一堵石牆前，手按在某個位置。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
魔法照明裝置激活了。
不滅明焰從地下入口的台階開始，一級一級往下亮起，像一條光的河流。
克勞斯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台階。
灰塵很厚，非常厚。
踩上去能留下深深的腳印。
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打掃了。
「等一下。」
雷瑪利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警覺。
「這裡有魔法陷阱。」
她的偵測魔法捕捉到了異常的靈光波動。
眾人停下腳步。
皮姆蹲下身，眼睛湊近台階。
他用手指輕輕撥開灰塵，一點一點摸索。
過了好一會兒，他停住。
「找到了。」
他指著第一級台階的邊緣。
那裡在厚厚的灰塵下面，隱約刻著複雜的紋路。
「守衛刻紋。」皮姆抬頭看雷瑪利亞，「藏著火球術。」
雷納爾的拳頭捏緊了。
相比母親的安寧，那傢伙還是更關心他財寶的安全。
雷瑪利亞走過去，看了一眼。
她抬起手，念了一句簡短的咒語解除魔法。
守衛刻紋閃了一下，然後化作一縷青煙散了。
「啊哈，看來達古特真的在下面藏了不可見人的東西。」皮姆嘀咕。
眾人繼續往下走。
十五分鐘。
皮姆解除了不下三個物理陷阱。
機關，絆索，釘板。
每個都藏得極深，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他到底裝了多少東西？看來修陵墓的錢全花這上了。」
皮姆抱怨著，手裡的工具沒停。
終於，他們踏上了地下層。
空氣更冷了。
牆上的燭台早已成了無用的裝飾，掛著厚厚的蛛網。
壁龕里擺著一具具石棺，棺材蓋上也落滿了灰塵。
這些都是布蘭達斯家族的族人，放在此處距今至少三十年以上。
克勞斯的目光掃過那些石棺。
每一具上都刻著名字，但很多已經被灰塵遮住了。
雷瑪利亞突然停下。
「這個是————變化學派的魔法靈光。」
她指著其中一具石棺，高深的奧術造詣甚至能讓她判斷出法術的派系。
克勞斯上前一步，抬起手，施展魔法伎倆。
灰塵被清理掉，露出下面的名字——烏爾德·布蘭達斯（UIdBrandath）。
雷納爾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
「烏爾德————」他回憶著，「有些耳熟，他好像是一名法官。幾十年前死於一次奇怪的事故。」
他看著那具石棺。
「當時他從市政廳開完會出來。市政廳上方一座黑曜石石像鬼雕像掉下來，把他砸得粉碎。」
話音剛落。
「咯吱——咯吱一」」
石棺里傳來指甲抓撓石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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