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雕珀與琢石

  第397章 雕珀與琢石

  白雪皚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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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瓦隆的氣候總是陰冷，而北邊海島的布蘭庫格則更甚。在初雪的覆蓋下，世界悄然褪去了原本的色彩，萬事萬物被一片淡白籠罩。

  「純白在世界以西，且冬不永待」，所羅門·赫舍曾言。在這位噤聲書局第三任圖書管理員曾經的書房中，霍恩用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感受著寒冷的觸感，發愁地盯著面前的玻璃瓶。

  據說這張書桌由洛克伍德沼地的泥杉製成：那棵樹因為在水下經歷了幾個世紀，已經開始發黑且部分石化。

  就在這張書桌前，所羅門創作了他關於冬季的寓言，以及它與太陽漫長的，緩緩迎來毀滅的羅曼史。

  當他等待手稿上的最後一個字風乾，站起身來的時候，木料已經變得像剛砍下的楓木一樣蒼白————至少傳聞如此。

  「雖然突兀被塞了個最終決戰兵器，但我也沒有什麼實感啊————這溝槽的上司什麼時候死啊。」

  借用這張書桌的寒冷來冷卻玻璃瓶中翻滾不休的歡欣液體，霍恩借葉槽來放鬆精神，如同每日任務一般踩一腳老闆。

  在聖壇交接最後的任務後，雅努斯與閏時便一同遠離了此地一順帶帶著整個修道院

  的遺址一起。儘管不願承認，托祂的福，霍恩不僅少了許多靈體要驅逐，還有了一處現成的實驗室。

  在布蘭庫格，連時間都會仁慈一分。三個月過的快得難以置信，隨著今年的第一場新雪落下，霍恩帶來的施工團隊也幾乎修繕完了噤聲居屋的主體部分，只有相連的鍊金瓶監獄因為太過危險還沒開始清理。

  這個月，霍恩難得干起了自己來布蘭庫格的本職工作圖書管理員。

  更準確的說，調配墨水。

  在神秘界，言辭與文字都理所當然地有著力量而作為載體，墨水和語言都受到相同的敬意。在傳統上，圖書管理員會使用名為【終刻墨】的偉大墨水書寫自己對未來的決斷，並將其呈遞給司辰。

  如今司辰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奔赴未來的正確之戰，但墨水依舊保有自己的力量。

  起碼在霍恩未來的計劃中，終刻墨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

  「據說這種終刻墨來自於第四歷史，色彩呈現為鑄之熾橙。它的其中一種原料—這一流言可以說由來已久是熾熱者的鮮血。某些共濟會組織及其相關傳統將其呼作「0·E」並加以崇拜。」

  「但為什麼會老被炸呢？」

  ！

  談笑之間，金紅色的液體在霍恩正在手搓的玻璃瓶中劇烈掙扎著，終於尋找到了一絲空隙，開始迫不及待地釋放出蘊含於自身體內的光與熱。

  我的我要爆了！

  閃亮登場又閃亮退場的墨水迅速沸騰，蒸發，相當於巡航飛彈的爆炸威力被局限在一間小小的書房中，本該掀起天花板的衝擊在寒意的消弭下急速減弱，等到了窗玻璃時只剩下微風拂面般的衝擊力。

  只是微微融化了窗外的霜花。

  多虧了霍恩有自知之明提前布置的防護措施，施工隊才不用三天兩頭返工重新修繕被炸毀的房間一但前幾次的爆炸還是弄得人心惶惶，直到霍恩搬到所羅門書房才得以改善。

  倚靠在第三任圖書管理員也曾倚靠過的椅子背面，霍恩仰天一嘆，第一次對自己無往不利的鍊金水平產生了懷疑。

  「這終刻墨到底是個什麼原理呢？」

  霍恩凝視著自己指尖擠出來的一點金紅色鮮血，再度發出疑問。

  讓我們將時間倒回一點。

  高端的墨水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調配方式，而最高端的墨水更是原汁原味起碼煉

  金大師霍恩堅信這一點。

  在三座圖書館集合體之外，【歷史決議會】剩下的五個席位由統領現界的五大常務擔任，也是這五個組織保存著和歷史密切相關的終刻墨的煉製方式。

  作為無敵太陽教會總部的聖城梵蒂岡供奉著第一歷史的珀金（Uzult）；無影眾王曾目見輝光，而兜頸貴胄也一度征服的撕身山脈埋藏著第二歷史的貴紫（Porphyrine）；由北方高加索聯合體為主要徵兵源的門關軍團謹慎使用第三歷史的喉青（Nillycant）；受控之火發源地的阿瓦隆保有第四歷史的雌黃（0rpiment）；遠東震旦帝國的龍脈中流淌著第五歷史的石翠（Marakat）。

  是的，不需要尋求外界的幫助，人傑地靈的阿瓦隆正好有著霍恩所需要的配方。也巧，霍恩剛好是奮進會的座上賓，阿瓦隆的無冕之王。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霍恩硬是炸了快一個月，都沒把成品的終刻墨炸出來0

  這一個月霍恩也不是什麼都沒幹悶頭製作爆炸物一恰恰相反，隨著圖書館的逐漸修繕，前圖書管理員瑟琳娜發掘出的珍貴典籍也越來越多，霍恩幾乎閱覽了每一本或是高深，或是繁複的典籍，卻始終沒能得出階段性的成果。

  在分類中，雌黃之基底為【力量之墨】，而霍恩的鮮血自然具有力量：雌黃之歡欣為【嬗變與解放】，盜火術會為歷史塑造前路。雌黃之歷史為第四歷史，【雕珀與琢石】為其賦予靈性。

  但無論霍恩再怎麼用【命運之火】來還原典籍中記載的流程，亦或者找還在倫敦處理

  善後的韋蘭抽兩管血，都倒在了合成墨水的最後一步。

  【雕珀與琢石】。

  「閃電是小小的生命，而寶石是它的眼睛————導師也就只教到這裡啊。」

  再從書桌上取了一支新的試管，霍恩再度將自己縱使離體依舊炙熱的血液導入其中，搖晃起來。

  自家導師歐麗芙早在自己的學徒時期就提到過這門技藝可以為作為基底的苦黑鹽賦予至關重要的靈性，完成「點化」，從中創造出靈體僕役。而在墨水的調製上，這門技藝同樣也有畫龍點睛的作用，將其從赤化精華的臨界態轉化為真正的終刻墨。

  而霍恩每次都會在「雕琢」的過程中引發大爆炸，無一例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