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首要之花

  第366章 首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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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晦暗。

  【風暴之壁】的範圍中，曾為倫敦的殘垣斷壁內的火光已然將近熄滅，只有疲憊的超凡者們倚靠著牆根歇息，空氣中儘是焦油和血腥的氣味。

  【異聞帶】的戰鬥甚至先於天堂之戰所結束—畢竟當天堂本身都自顧不暇，自然不可能有什麼補給剩給地上的天使遠征軍們。在失去了聖光的連結後，無法再生的天使們被逐個消滅。戰鬥以阿瓦隆方的慘勝告終。

  但依舊無人歡呼，無人慶幸，無人放鬆一他們都明白，地面上的戰鬥只是更大尺度衝突上的一個縮影。環繞四境，令阿瓦隆內外隔絕的風暴之壁仍然存在，來自現界的剪定依舊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在一片不安的沉默中，身著黑裙的少女低著頭，幾次欲言又止，下意識地以手指反覆摩挲著手中那副尚未啟封的塔羅牌一從已被指溫焐得微潤的紙盒邊緣看，她已經猶豫很久了，盒子正面的燙金紋樣在蠟燭搖曳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如果霍恩在此處，一定能認出這就是當初在伯米爾翰對接他的新人警探，艾瑪·摩爾。而從她胸前加了一道槓，材質也變更為鍍銀的徽記來看，這位只比霍恩大兩歲的警探也渡過了實習期，擺脫了「新人」的稱號，成為了防剿局能獨當一面處理密教徒事務的正式警探。

  按防剿局的規定來說，在實習警探晉升之前，還有起碼一到三年的考核期，以及一大堆零零碎碎的資質認定和潛力評估，但艾瑪和那些苦哈哈打雜熬資歷的實習警探不一樣。

  她晉升第二印記了。

  摩爾家傳的【啟明道途】中，第一印記被稱作【持燭者】，有著揚升靈性，啟迪靈感的作用，但在戰鬥方面並無多大幫助。而到了第二印記·【占下師】，就能真正地去學習法術，布置儀式，偵破案件，足以獨當一面。

  在和伯米爾翰那個新晉者接觸後，艾瑪的第一印記·【持燭者】就越發閃耀，似乎帶領對方入門神秘界對自己有著莫大的好處一般一厚積薄發下，她以一般人大學剛剛畢業的年紀，就晉升到了可被稱為資深者的第二印記。

  比起它的前身【夜勤局】，實用主義在防剿局更為被看重。在督察警監，康妮·李女勳爵的領導下，對於履歷上有污點的有能者，防剿局也總是不吝於開出價碼招攬，更別提身為良家子的艾瑪。

  在她伯父的引薦下，艾瑪意氣風發地來倫敦總局報導，晉升職務，品嘗美食，還準備湊湊鍊金大賽的熱鬧，順帶和熟人敘個舊，約定一起奔向光明的未來什麼的—

  然後天就字面意義上的塌了。

  指尖輕微的碰撞感將艾瑪的思維從回憶中喚回，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中的牌盒，一張牌已經在她焦慮的動作下從牌組中微微探出一個頭。

  靈感自發響應一在主體意識釐清自己紛繁複雜的念頭之前，艾瑪的潛意識就為她做出了決定。

  在【占卜家】的本能下，艾瑪想要抽出這張牌來解讀它的牌意，但在那之前，一隻寬厚的大手就輕柔地搭上來，正住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爾等禁行之處，吾等百無禁忌—這句箴言當年掛在夜勤局的牆上，然後夜勤局就在臭名昭著的奧爾圖基奧事件後解散了。」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心存敬畏，艾瑪，占卜家的第一課就是收斂自己的好奇心。」

  【啟明警探】道格拉斯·摩爾叼起一根香菸，疲憊地為自己打著了火，如此勸誡著侄女大膽的妄舉。

  警探可不是個適合養老的行業，摩爾家族人丁一直不興旺一道格拉斯還想著退休後從霍布斯區搬去清福德種些玫瑰，但在培養出下一個接班人前，那些混蛋不會讓他退休的。

  作為在【啟明道途】上比艾瑪走得更遠的長輩，道格拉斯要看的比她更多，更廣——

  所以在天穹亮起時，他也更快抬起頭，渾然不顧剛剛點起的香菸從嘴角墜落，瞳孔微微收縮。

  而慢了一拍的艾瑪愣愣地看著手中的牌盒，剛剛那張探出頭來的牌開始發光發熱，乃至在她手中自燃起來。在溫暖而不灼人的火光中，她看著卡面上的騎士頭戴桂冠，騎乘白馬，日輪被他背負於身後，驅散了浩蕩的長夜。

  權杖六·正位。

  有白馬自日邊來。

  與此同時。

  霍恩正在交高速費。

  靠著留在現界的科基爾導航，霍恩引爆天堂一路飛了回來，中間不知道撞穿撞飛了幾個邊界，而在距離現界只有臨門一腳時，有東西攔住了他。

  攔住他當然不是什麼銀河系收費站，而高速費也只是一個抽象的說法事實上，橫亘在紅龍和現界之間的存在乃是律法。

  第二律法·【無侵之敕令】。

  當淪敦異變時，正是這道旨在維護現界穩定，埋藏隱秘知識的律法立起了風暴之壁，讓阿瓦隆的爭鬥局限於異聞帶的可能性中。而當霍恩歸來，他所要面對的也正是這道封鎖內外的嚴苛律法，除非以暴力手段將其攻破，否則以霍恩的體量根本無法進入現界。

  本該如此。

  黑、白、紅，三色的花朵自虛無中綻放，討好中帶著點卑微地簇擁在霍恩身邊，甚至開始為了更好的位置相互毆打起來，一時間漫天花瓣亂飛，不知道又有幾個倒霉的邊界被波及。

  什麼場面我沒見過？

  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本以為沒什麼大場面能讓自己動容的霍恩一時間有點難繃，不知道【無侵之敕令】在抽什麼風，不過沉寂了許久的光幕適時彈出，一行行鋼色的文字滾動。

  【決斷—守夜人之樹上的首要之花】

  【在守夜人之樹的盟約外，任何低於通曉者的存在都無法學習某些知識。這項律法的執行被稱作根冠，而執行這律法的三者亦是根冠。據說是雅努斯挑選了根冠的人選，而聖壇是雅努斯的判決，雅努斯則是法則上的傷口】

  【為了維護守密之法則，三位成員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誰做出了最大的貢獻呢？

  】

  【對於偉大謎題的一角，關於守夜人之樹上的首要之花，請立下屬於你自身的決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