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天堂製造
第344章 天堂製造
群星散亂。
縱使無窮亂流在前阻攔，冰冷光芒於後追逐，卻根本觸之不及面前薄薄的一層幻影，只能徒勞狂怒，品嘗著【福音】裝甲在疾馳時留下的尾氣。
【終焉之悟】的界域中，負責觀測與戍衛的天使從透鏡中移開心神，久違地感到了一陣惡寒，完美無瑕的身體顫抖，本不該流出的汗水自額角滑落，滴落在地。
「最高級別的警報！立刻聯繫教皇冕下，立起防性邏輯，減緩時間流動，改變方向概念，以悖論啟動最終防禦措施！」
「是！」
很快，在聚集整個界域的力量調動下，一層又一層的隱秘與保護措施被施加於【閏識】的最外圍，樹立起概念上的完美防護。被定義為無限的距離和設定為循環往復的空間足以擋住一切外來之物，而混亂的時間則徹底隔絕了內外之間的聯繫，甚至連還在外界征戰的使徒們也被輕易放棄，充沛的神力驟然跌落，虔誠的祈禱被阻攔於天堂之外。
但所有戍衛的天使依舊汗毛直豎，沒有絲毫放鬆。無法想像，難以理解，僅僅只是思考就帶來不可置信的困惑—真正震撼到它的，是那個驚鴻一瞥中全然陌生但又如此熟悉的輪廓。
哪來的龍？！
崇高天野中有灼熱珠寶，莽蕩虛空內藏冰冷奇珍。但縱使華貴之物千萬，卻均不能和眼前的存在相比。那莊重威嚴的身軀無需任何語言的詮釋，自然有其不可撼動的威嚴。僅僅只是存在，就宣告古老力量的再現。不同於一切被冠以「龍種」之名的劣化品和凡人假借其名的拙劣模仿，巨大的紅龍頭生冠冕，脊披荊棘，以一種超越理智的矯健與優雅振翅，帶著倒懸的血雨和烈火，向著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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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左，左，右，右，然後再是向左，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避開歧路和亂流。
然後，不顧一切地加速！
在霍恩前世的認知中，在被引力拘束的大氣之外，是冰冷虛無的太空。群星之間近乎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生命能長久留存，只有特製的太空飛船才能橫渡孤寂與冰寒，踏上註定無歸的漫漫長路————而這個世界的太空則危險更甚，甚至連星辰都更加飢餓。
司辰的意志，具名的彰顯，封存的秘密，禁斷的邊界——這些或是崇高，或是禁忌的存在被從現界剝離，高懸於外界的天際。其間的位置不止簡單的上下，而是遵循更加複雜的法則。
在入夢時，霍恩曾經有幻想比現實更為真實的感覺。而真正的「真實」則只可接近，但永遠無法真正抵達。更加接近真實可能意味著到達更遠的境界————但向著一個自的行得越近————就會離另一個目的更遠。越接近其中一種真實，也就越接近另一種虛無。
眾天使們抽調閏識之力布置在外的防護措施固然無懈可擊，但霍恩行走的路途也並非在常理之中。隨著位置的接近，霍恩已經隱隱能感受到命運傳來的引力，指引著他穿過真實與幻想的界限，騰躍最後的難關。
蛇是不容拒絕的訪客，而龍蛇之間的差距本沒有那麼大。在比古老更古老的年代裡，這兩者還沒有被冠以不同的名字。
研習秘史的學者認為，歷史是時間在世界身上留下的傷疤，換而言之，世界留下了時間流轉的刻印。凡事必然留痕。萬事萬物在相互拮抗時，都定然會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經典力學上，這被稱作「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對於研習鬥爭的學者而言，這就是【刃】之法則的矛盾。而在霍恩眼中，這就是命運所帶來的【萬有引力】。
「你相信引力嗎？我指的不是那個物理上的概念，而是一種更大，更廣泛的東西。」
「啥？！」
在霍恩帶著輕佻笑意的問題下，被夾帶於【福音】裝甲內部橫渡虛空的【燼】之長生者，韋蘭上校不可置信地歪了歪頭，就連遮掩光禿頭頂的假髮正在滑落也顧不得，只是全力開動腦筋，思考霍恩的言語。
悄悄加強了一點裝甲內部的散熱，霍恩也沒有繼續為難這位絕頂聰明的【燼】之長生者，也沒有繼續觀測前方的路徑。而是閉起雙眼，連帶著截斷了一切連結外界的感官。寂靜之中，只餘下引擎泵動的轟鳴在耳邊迴蕩，夾雜著幻聽般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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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說真的，我很佩服第一個引燃火焰的人，因為說不定會被灼傷。」
「米哈爾，還有背後的制燭人，等我取回應有的東西後，我一定會讓你們行有所得的，人終究是要上天堂的。我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什麼上帝與天使，既然高天之上荒蕪一片，並不存在所謂的天堂」。」
「那就用我們的雙手去創造一個。」
即使代價是，墜入地獄，裂骨焚身。
向上攀升總是艱難的，而下墜則容易得多。但亡命之徒早已無路可退，倘若連地獄也要從一無所有的人手中奪走，那叛逆的火焰就是最後的公義。
所有白晝皆會死去，所有生靈皆有落日。沒有燃料，火焰就不會持續燃燒；而倘若缺失一場焚盡大地之骨的大戰，新的拂曉就不會到來。這是【盜火術】最無情的一面。
越過塵世的戰火與喧囂而上，由鋼鐵所構成的【福音】滿載異端與無信者，跨越連墜落也需九天九夜的漫長征途，向著天堂攀升！
「最後說一遍，閏識中的世界是沒有錨點的，重力將會顛倒，時間要開始加速了。」
『命運之火』
『自下而上』
『腐化與煅燒』
『夢入林地』
『無花果』
『精煉與擢升』
『日之道途』
『命運之火』
『溶解與染色』
『火鳥』
『地獄』
『勿忘我』
『伊蘇之鐘』
『震撼司辰』
「話已至此」
【製造天堂】
在快如閃電的一剎那，漫長似永恆的一剎那，在十四句密語的保護之下，頭生七角十冠的大紅龍蜷縮身體，突破了無底之坑未曾有過的最底部。
從天而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