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重建擎天宗
韓天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規章條目簡明扼要,曹長遠做事極為老練。
弟子、執事、長老和客卿的身份分得清清楚楚。
外門、內門、核心三級遞進,貢獻積分換取資源的制度也定得明明白白。
韓天立思量了數息:「先定底線,細處往後再補。」
「宗門初立,規矩少了會亂,多了又會把人困死。」
而曹知風聽到這裡,趕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捲圖紙,興奮地展開。
「老夫連山門牌匾都想好了。」
「玄靈二字正合秘境之名,不過玄元二字更有氣勢,不如叫玄元陣宗。」
鐵無涯斜眼瞥了過去,滿臉鄙視。
「宗主用劍,我百鍊門煉器,你偏要塞個陣字進去。」
「你不如直接叫曹知風宗。」
「你……」曹知風面色漲紅,正要反駁。
就在這時,韓天立右掌心竅穴忽然微微發熱。
一道殘魂從竅穴中走了出來,凝聚成半透明的老者虛影。
往日趙清樂現身,要麼冷嘲熱諷,要麼順帶罵上兩句。
但這一次,他那縷殘魂站在韓天立面前,面色罕見地鄭重其事。
「這名字不行。」
趙清樂一開口便否決了兩個名字,連句廢話都沒有。
曹長遠被嚇了一跳,他知道韓天立掌心住著殘魂,卻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嚴肅。
眾人都停了下來,韓天立也看著趙清樂,沒有急著接話。
相處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回見趙清樂為一個名字如此認真。
「理由。」韓天立平靜地問道。
趙清樂抬手指向秘境深處,聲音低沉:「玄靈秘境只是擎天宗外門試煉地。」
「九座修煉塔,八十一座聚靈陣,數十座宮殿,你們看著底蘊不弱。」
「可在當年的擎天宗,這裡連正式的內門弟子都進不來。」
曹長遠捧著茶碗的手瞬間停在了半空。
曹知風也默默地把那捲準備好的牌匾圖紙卷了起來。
鐵無涯滿臉不信:「外門試煉地便有九座修煉塔?」
趙清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擎天宗鼎盛時,合體境只能做外門長老。」
鐵無涯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百鍊門也是掌權長老,可放在上古擎天宗,地位未必比守山門的強多少。
趙清樂不再理會他們,轉向了韓天立。
「你手裡有玄元珠,那是宗門中樞鑰匙。」
「玄元宮是傳承主殿,玄元巨靈山則是擎天宗真正的鎮宗傳承山。」
「這鎮宗三器皆認你為主,宗門的權限也還在你這個持有者手中。」
「擎天宗,並沒有真正斷絕。」
韓天立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手打斷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清樂沉默了兩息。
這縷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殘魂,嘴皮子比刀還利,難得沉默這麼久。
「不如重建擎天宗。」
這句話一出口,趙清樂死死盯著韓天立的眼睛。
曹長遠端茶碗的手徹底停住了,眾人也是一愣。
趙清樂的聲音壓低了些許:「你若另立新宗,這些傳承便成了你的私藏。」
「日後玄元巨靈山深處的宗門試煉,便不會向新宗弟子開啟。」
韓天立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著他問道:「那裡面有什麼?」
趙清樂沒有正面回答:「比你現在得到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重要。」
韓天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簡,名分能帶來傳承,自然也會帶來舊帳。
「重建擎天宗,當年的敵人還活著嗎?會不會引來上古的敵對勢力?」
趙清樂的虛影微微晃了晃,這一次沉默了更久。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曹長遠茶碗底部滲出水漬滴落的細微聲響。
「會。」趙清樂終於吐出一個字。
「那場災劫不是普通宗門爭鬥,數十萬年前覆滅擎天宗的背後,有大敵。」
「那些東西如今還在不在,我不清楚,我只是一縷殘魂,探不到外面的消息。」
「重立擎天宗,早晚會被人發現。」
韓天立靠在石案邊,沒有說話。
曹長遠放下空了的茶碗,他已經把話聽得明明白白。
曹家剛把大半家底押進來,若再背上一樁上古血債,這一步走得可謂極險。
可轉念一想,孫玄蒼早已將曹家列入清算名單,現在退也絕無活路。
曹長遠把手指尖輕輕擱在茶碗沿上,沒有替韓天立做決定。
鐵無涯摸著鬍子,心裡也在瘋狂盤算,百鍊門派人來本就能隨時抽身。
可擎天宗的上古煉器傳承擺在眼前,讓他現在退出,比砍他一刀還難受。
「百鍊門只答應幫你建煉器區。」鐵無涯先把話說死。
「不過擎天宗若開放上古鑄造殿,我可以多留幾年。」
鍾楠祝拍了拍懷裡的酒罈子,一臉無所謂。
「我孤家寡人一個,舊敵來了先報韓宗主的名字。」
韓天立看了他一眼:「你若想跑呢?」
「那就跑快些,再回來給你們收屍。」鍾楠祝大言不慚地回道。
緊繃的氣氛因為這句話散去少許。
韓天立腦中快速轉過近來發生的幾件事。
曹家押上了全部底蘊,百鍊門派來了頂尖煉器師。
鍾楠祝賴在地下石窟不走了,鐵無涯連酒罈都搬了進來。
趙久陽雖然在養傷,神念卻隔三五日便傳來一次過問進度。
這些人不是衝著「玄靈宗」來的,也不是衝著「擎天宗」三個字來的。
他們沖的全都是韓天立這個人。
既然如此,叫什麼名字並不重要,有沒有真正的傳承根基才最重要。
若連一個上古宗門留下的名分都不敢接,往後又憑什麼與合體境的孫玄蒼清算?
「行。」韓天立點頭道。
「從今日起,重建擎天宗。」
趙清樂的殘魂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原本凝實的虛影都淡了幾分。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殘破的衣袖,這個動作做得很慢。
為了等這句話,他已經在這世間熬了數十萬年。
「你答應就好。」趙清樂嘟囔了一句,重新縮回了掌心竅穴。
曹長遠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玉簡收了起來。
他拿出一塊新的空白玉簡:「那我重新寫。」
「規章不用改,把名字換了就行。」韓天立囑咐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