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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血債血償

  韓天立低頭看了一眼手腕,冰鳳霜印還在發亮。

  顯然,柳如燕正是循著這道印記找到了玄靈秘境。

  韓天立皺了下眉:「你不該來。」

  柳如燕走到他面前,先看了一眼他身上還沒完全癒合的傷。

  「伯父伯母呢?」她問道。

  「已經救出來了,在玄元宮裡。」韓天立回應道。

  聽到這句話,柳如燕手上握劍的力氣鬆了半分。

  「那便好,南臨城的傳送陣,我交給柳辰進了。」

  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何違背約定,只平靜地繼續說道。

  「王室附近的探子也留了傳訊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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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家若有動靜,柳辰進會催動陣法通知我。」

  韓天立沒有再追問,他看見了柳如燕握劍的手,那隻手很穩。

  可她進入秘境後,視線始終在看山嶽宗各峰的旗幟。

  他看見了她眼底那層壓了幾百年的東西。

  數百年前,柳如燕的父親柳曉峰死在山嶽宗強者手裡,母親李盼香自斷經脈而亡。

  她幼年喪父喪母,後又被柳家逼迫聯姻,身受圍攻,修為跌落。

  這筆血債壓在她心裡幾百年,從未有人替她還過。

  今日若讓柳如燕留在南臨城等消息,她絕對不會甘心。

  韓天立往後退了半步,沒有阻攔。

  「去吧。」

  柳如燕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山嶽宗外門方向。

  霜月聖劍從眉心飛出,寒光沖天而起。

  韓天立沒有跟上去,只遠遠跟著。

  他找了一塊斷石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六階療傷丹服下。

  一邊恢復靈力,一邊以神魂遠遠監控著外門的情況。

  他尊重她的選擇,這筆帳該由她自己來清。

  山嶽宗外門早已亂作一團。

  石重山的魂燈熄滅,石破天又被兩名合體修士追殺。

  幾名元嬰長老各自逃命,剩下的弟子已沒了主意。

  有人想開護宗陣,有人收拾寶物,還有人脫下宗門衣袍,混入外姓雜役中。

  柳如燕踏入刑堂時,一劍斬斷了殿門禁制。

  裡面的三名值守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化神中期的威壓鋪開,三人直接跪倒在地。


  柳如燕沒有看他們,走到深處石架前翻出一本血紅封皮的冊子。

  那是山嶽宗的血冊,上面記載著數百年來處置各家俘虜與仇怨的詳細名錄。

  她翻到「柳」字那一頁,紙上記著柳曉峰夫婦的名字。

  也記著當年參與圍殺、封口和追查柳家後人的名單。

  其中不少名字已經划去,還有一些名字,仍在外門與刑堂任職。

  柳如燕的目光停了三息,指尖的寒氣將紙頁邊緣凍出白霜。

  隨後她合上血冊,收入袖中,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名弟子。

  「外姓雜役,放下令牌,現在就走。」

  三人中有一人是外姓雜役,當即把腰牌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無人阻攔。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顫聲道:「前輩饒命,我等只是值守……」

  柳如燕低頭翻開血冊,那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霜月聖劍動了,一息之後,刑堂內只剩一人。

  那人跪在血泊中,渾身發抖:「我沒有參與……我真的沒有……」

  柳如燕看著血冊上的空白處,收起劍。

  「滾。」

  那人連爬帶跑消失在門外,很快走了個乾淨。

  柳如燕走出刑堂,來到山嶽宗外門的主殿廣場。

  數百名外門弟子已經得到消息,結陣擋在前方。

  為首的是一名元嬰巔峰長老,厲聲喝道:

  「柳如燕!你敢毀我山嶽宗刑堂,老祖回來後……」

  「石破天回不來了。」

  柳如燕將血冊放在石階上,廣場上的聲音瞬間停了。

  冰鳳虛影在身後展開,極寒之力向四面鋪去,她抬劍指向山門。

  「外姓雜役,放下宗門令牌者,可走。」

  「未參與柳家血案者,也可走,結陣者,留下。」

  人群中有人猶豫,有人後退。

  很快,又有一名雜役先把令牌扔在地上,低著頭跑向山門。

  第二個,第三個,數百人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有的捨不得山嶽宗弟子身份,有的名字就在血冊上,還有的認定老祖能贏。

  那名元嬰長老催動戰陣,土黃色光芒亮起。

  「她只有一人,殺了她,老祖回來必有重賞!」

  柳如燕不再多言,翻開血冊,找到他的名字。


  「你替朱狂龍抓過柳家旁支十一人。」

  元嬰長老剛要辯解,霜月聖劍已經斬出。

  冰鳳寒界將方圓百丈籠罩其中,廣場石面結出厚霜。

  十幾名結陣弟子的經脈被寒氣封住,靈力再難運轉。

  劍光落下,元嬰長老連同身後的法相一併斷開。

  其元神才離開肉身便被凍結,隨後碎成冰屑。

  其餘人失去陣眼,紛紛後退。

  柳如燕沒有追那些扔下兵器的人。

  凡是仍催動武器,或血冊上留名、參與過圍殺柳家之人,她一個不留。

  半個時辰不到,山嶽宗外門殿宇盡毀。

  旗幟被靈火燒成灰燼,經營多年的外門秩序就此散了。

  這時兩道化神氣息從主峰方向壓來,兩名化神初期長老終於趕到。

  他們一前一後,封住了柳如燕的退路。

  前方老者手中提著一隻舊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支斷成兩截的舊木簪,和一對陳舊的銀釵。

  木簪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香」字。

  柳如燕的腳步和劍都停了一下。

  那是她母親李盼香生前用過的遺物。

  前方老者見她失神,立刻催動木簪中的殘魂氣息。

  「柳如燕,你母親當年若肯從了我宗少主,又何至於……」

  「你母親死前,還求過山嶽宗放你一條生路。」

  「胡說。」

  柳如燕只回了兩個字,可她的視線仍停在那木匣上。

  後方那名長老等的便是這個機會,一柄土黃色短矛穿過虛空,從背後猛然劈下。

  短矛砸中柳如燕左肩,護體冰光碎裂。

  鮮血染上白衣,肩頭綻開一道血口。

  「成了!」

  偷襲者興奮一叫,剛要催動第二擊。

  可那四周極寒之氣卻已經封住了他的雙腿。

  柳如燕身形晃了一下,低頭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遺物。

  她沒有去觸碰眉間鳳紋,沒有燃燒冰鳳精血,更沒有暴怒失態。

  只是彎腰將斷裂的木簪與銀釵撿起來,擦去上面的灰。

  然後收入貼身玉盒中,放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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