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賊性不改
韓天立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
那澎湃的暗金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遍。
每走一圈，血肉便有低鳴，他心中盤算起戰力。
以自己眼下的狀態，靈力精純堪比元嬰巔峰，神魂更是堪比化神。
動用混沌劍訣攻殺、混沌霸體護身、混沌踏天步近身。
再加上歸墟靈火、玄元珠、混沌神鼎這些底牌。
尋常元嬰巔峰，他可正面斬殺。
但若對上化神，就是另一回事了。
化神強者掌握天地奧義，那是層次的碾壓。
他在遺蹟借陣法殺化神，那是借了勢。
若在外界正面硬碰普通化神初期，正面硬殺仍難。
可若不求殺人只求脫身，拼上底牌應當能走。
當然，前提是對方不是趙北淵那種根基深厚之人。
更別說是化神中期。
離開玄元巨靈山陣法後，他不會狂到認為自己能橫推化神。
自身強才是真本事。
韓天立吐出一口濁氣，把思緒收回來。
修為的事急不得，眼下有更要緊的。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循著那道魂禁的聯繫往外探去。
魂禁是他種在影空神魂深處的印記。
哪怕隔了千萬里，也能感應到影空的大致方位。
感應鋪開，韓天立的眉頭驟然皺了起來。
他扭頭看向門框，那裡空空如也，影空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
韓天立起身推門出關。
天色已亮，晨光落在雲水城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線。
院中有侍女正在打掃落葉，見韓天立出來，忙低頭行禮。
「韓前輩。」
韓天立問道：「影空呢？」
侍女愣了一下：「那位銀髮前輩？」
「幾日前便出去了，說是在城中隨便轉轉。」
「後來便未再回來。」
韓天立眉頭壓了壓，幾日前？
影空不是愛安靜的性子，但離開這麼久還不打招呼，這便有些反常。
韓天立回到屋中，先看了一眼柳如燕。
她仍未醒來，不過氣息比昨日又穩了些。
韓天立這才閉目，重新感應魂禁方位。
片刻後他睜開眼，影空不在雲水城，也不在城外百里。
魂禁傳來的位置，在雲水城以西數千里之外的極遠之處。
而且那股氣息起伏不定，不像閉關，倒像是在某個地方繞圈。
沒有戰鬥波動，說明暫時安全。
韓天立抬手取出傳訊玉符，嘗試聯繫影空。
玉符亮了兩次，沒有回應。
他轉身下樓，來到前廳找到正在處理任務卷宗的周懷義。
「周管事，與我同來那位銀髮青年，可曾留下什麼話？」
周懷義放下玉簡，翻了翻記錄，搖頭道：「那位道友三日前便出了城。」
「他說去城中買些靈礦和妖獸血食，未留詳細去向。」
「後來我讓人去找過，商會街上有人見他往西城門去了。」
「再之後，便無人見過。」
韓天立皺眉，這傢伙跑那麼遠做什麼。
周懷義見他沉默，低聲提醒道。
「韓小友，西邊三千里外，最近不太太平。」
「那裡是黃沙嶺，靠近荒漠邊境，常有劫修和沙妖出沒。」
「最近有修士傳回消息，說黃沙嶺一帶夜間有異光出世。」
「城中不少散修都趕過去了。」
「若是尋常尋寶倒無妨，怕就怕有人故意放出消息釣魚。」
異光？韓天立眼底多了幾分思量，點頭道：「多謝提醒。」
他回到小院中，掌心青紋微亮。
趙清樂的聲音響起，蒼老中帶著幾分瞭然。
「小友，那小龍跑了？」
韓天立點頭道：「在西邊數千里。」
「無緣無故跑那麼遠，多半是發現了東西。」
趙清樂冷哼了一聲。
「裂空龍一族，天性貪婪，骨頭裡刻著個貪字。」
「見洞要鑽，見寶要偷，見了封印還想撬一角。」
「你那隻更不是什麼老實貨。」
韓天立聽出他語氣不善，腳步一頓，問道：「前輩和裂空龍一族有舊怨？」
「舊怨算不上。」趙清樂語氣意味深長，冷笑了起來。
「你可知這小龍當年為何被我擎天宗鎮壓十幾萬年？」
韓天立想起影空說過被擎天宗老祖設套鎮壓，但每次問及細節便含糊其辭。
趙清樂繼續說道：「什麼年輕氣盛路過此地被設套，純屬胡說八道！」
「當年擎天宗藥園有一處獸血秘境，裡面不僅養著諸多上古異獸精血，還藏著一副上古龍骨。」
「這小龍窺覬龍骨，仗著空間天賦潛進去偷寶。」
「一條堂堂裂空龍族後裔，乾的是偷雞摸狗的勾當。」
「偷了還不走，它竟然還想撬走鎮血石！」
「若不是被老夫借護山大陣當場拿住，它能把整座秘境弄塌。」
「老夫當年念在龍族面子沒有將其斬殺，只把它鎮壓在靈獸袋下方裂縫。」
「本想罰它守陣千年磨磨性子。」
「誰料大戰來得太快，擎天宗覆滅，此事便擱下了。」
「這一擱，便是十幾萬年。」
韓天立愣了兩息，隨即忍不住笑了出聲。
怪不得，影空從來不肯細說自己為何被鎮壓。
什麼威震八方被老祖忌憚設套，合著根本就是個小偷被抓了現行。
十幾萬年的牢獄之災，根子上全是一個「貪」字。
這黑歷史，夠他笑十年。
韓天立摸了摸掌心：「前輩這手筆，倒是夠狠。」
趙清樂摸了摸鬍鬚，悠悠道：「它若不貪，何至於此？這賊性它是改不了的。」
「不過話說回來，裂空龍尋寶的本事不差。」
「它們天生對寶物有極強感知，方圓萬里內若有奇珍異寶出世，比誰都先聞到味。」
「而它無故跑到黃沙嶺，多半不是吃飽了撐著。」
韓天立收起笑意，眼中光芒一凝：「前輩是說，它發現了寶物？」
趙清樂點頭道：「很有這個由頭，尋常靈石礦它未必看得上眼。」
「能讓它連招呼都不打就跑的，必是空間類、血脈類，或與上古遺蹟有關的重寶。」
韓天立目光望向西方天際，影空這條裂空龍，鼻子比狗還靈。
若西邊真有寶物，他跑過去倒也合情合理。
但如今它只是元嬰初期，放在北幽地域算不得什麼。
若它因為貪心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麻煩的還是自己。
萬一影空死了，那他可就失去了一個大助力了。
畢竟影空天生操控空間之力，虛空隱遁、穿梭萬界，這能力日後大有用處。
這條龍，眼下還死不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