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四海商會
韓天立沒有解釋，傳送陣力已經開啟。
青藍光華刺入無盡的虛空，撕開一條窄窄通道。
韓天立護住柳如燕，將混沌霸體催到極致。
形成的暗金紋路覆蓋全身，把三人全納入護持範圍。
「走。」
光柱沖天，三人被捲入空間通道。
片刻後，整個小世界失去最後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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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沉沒，天空碎裂，空間亂流如萬刃齊出，靈脈斷成無數光點。
萬年前的擎天宗藥園洞府，徹底湮沒在時空亂流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黃沙撲面。
韓天立睜開眼時，嘴裡全是沙粒的味道。
他踏出傳送餘光，單膝跪在乾裂的鬆軟沙地上。
熱浪迎面而來，空氣幹得刮喉。
頭頂烈日高懸，風卷著細沙打在他額頭和脖頸。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荒漠，看不到山，也看不到城，天際線模糊在沙塵之後。
柳如燕還被他護在懷裡，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平穩綿長，仍在沉睡。
影空從沙堆里爬出來，銀髮沾滿了黃沙，狼狽得像條擱淺的魚。
他翻了個身，吐出一大口沙子。
「呸呸，這地方連蟲子都不願住吧？」
「傳送就傳送，能不能挑個好地方落？」
「上回落在石坡，這回落在沙窩，下回是不是該摔進糞坑裡？」
他身上銀光一轉，化作白衣銀髮的俊朗青年，雙手抱胸。
只是衣擺沾了沙，看起來少了風流多了狼狽。
韓天立沒理他，環顧四周，神識放出，覆蓋方圓百里。
這裡靈氣有些稀薄，沒有人煙，沒有妖獸，只有沙。
他從未見過這等遼闊荒漠，不知是在天元王朝的哪個角落。
還是說已經出了王朝疆域。
趙清樂在掌心道：「傳送陣殘缺，能落在陸地，已算你命硬。」
韓天立先探了探柳如燕的脈象。
經脈續接七八成，元神自封休眠。
精血虧空仍重，但命無礙，只是需要時間。
他取出一枚六階療傷丹藥，餵入柳如燕口中。
丹香入喉，她蒼白的面色多了些血色。
韓天立將她背穩，站起身來。
趙清樂在掌心開口：「方向往西走。」
「這片荒漠我有些印象，萬年前這裡是一條商道的邊緣。」
「若格局未曾大變，往西走會碰上人。」
韓天立直接說道：「往西。」
影空問道：「你認路？」
「沒有。」韓天立搖頭道。
「那為何往西？」影空眉頭一皺。
韓天立面不改色：「太陽在那邊落。」
影空噎住半天，嘀咕道：「好樸素的道理。」
韓天立祭出玄陰劍，暗銀劍光托起三人，貼著黃沙與烈風直往西掠去。
沙海無邊。
影空化出人形跟在旁邊，風沙刮在臉上，他連眼睛都懶得眯。
「韓天立。」影空忽然開口。
「嗯。」韓天立抬眼。
「趙清樂……還活著？」影空問道。
韓天立沒有回頭：「殘魂而已。」
影空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少見地認真。
「那老頭數萬年前是擎天宗核心長老之一，修為至少在渡劫後期。」
「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你也得防著。」
韓天立嘴角動了一下：「他發了天道誓言。」
影空挑眉：「天道誓言？」
「嗯。」
影空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天道誓言這東西，連上古妖獸都不敢隨便發，這老頭倒大方。
一個多時辰後，遠處天際線上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由遠及近，飛速變大，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艘飛舟，船身足有數百丈龐大。
通體烏金，表面覆著複雜暗青色陣紋，靈光流轉。
陣光排開風沙，碾壓氣流，行過半空，發出沉悶如雷鳴的破空聲。
飛舟桅杆上掛著一面大旗。
旗上四個大字迎風招展：四海商會。
影空眯眼道：「下品聖器飛舟。」
「這種東西，在天元王朝也不是誰都拿得出來。」
韓天立看著飛舟，心思轉得極快。
離開秘境是好事，可落到陌生地界，背上還有昏迷的柳如燕，不能亂闖。
先弄清身在何處，才是正事。
他收劍落地，站在沙丘頂上，抬手朝飛舟方向打出一道靈力信號。
飛舟速度減緩，舟首偏轉，朝他靠攏。
甲板上站著一群護衛修士，衣甲統一，氣息不弱。
十幾名護衛同時轉頭，陣法護罩亮起，弩箭靈器對準了韓天立。
為首的是一名黑衣中年男子，元嬰修為。
他身邊還有兩名元嬰護衛，目光掃了過來。
黑衣男子喝道：「來者止步！」
韓天立停在護罩外十丈，報出來意。
「在下韓天立，與同伴誤入荒漠迷失方向。」
「我這位朋友受了傷需照料，想借貴舟搭載一程。」
黑衣男子神識落下，上下打量韓天立。
元嬰初期，氣息內斂精純異常。
背上女子氣息虛弱；旁邊銀髮青年也是元嬰初期，氣機古怪。
這三人不簡單，可四海商會走南闖北，最不怕的便是修士搭船。
只要給得起價錢，便是客。
黑衣男子問道：「去何處？」
韓天立回應道：「先到最近的修士城池。」
黑衣男子沉吟兩息，獅子大開口：「每人十萬中品靈石。」
影空眼皮一跳：「你們這是飛舟，還是搶靈石的山寨？」
甲板上幾個護衛冷笑出聲。
黑衣男子也不惱：「荒漠航線，妖獸、沙暴、劫修，哪一樣不要命？」
「嫌貴，諸位可自行趕路。」
韓天立面色平穩，抬手丟出一枚儲物袋。
黑衣男子伸手接住，神識一掃，面色緩了幾分，點了點頭。
「開陣。」
飛舟護罩裂開一道通道，藍光鋪出一條窄路。
韓天立背著柳如燕，帶著影空登上甲板。
影空湊到韓天立耳邊嘀咕：「四海商會，上古時代就有了，沒想到還在。」
「不過嘛，這規模比萬年前差了十萬八千里。」
韓天立沒搭腔，腳踩烏金船板的一刻，飛舟再次破空而行。
漫天黃沙在身後翻卷，朝著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
烏金飛舟破開黃沙，一路向西。
船身外陣紋流轉，風沙拍在護罩上，發出細密的沙響。
韓天立背著柳如燕，跟在黑衣管事身後，進了飛舟內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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