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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重新推衍

  韓天立坐在青石上。

  瞳中倒映著那面閃爍的白光。

  可他眉頭微皺了一下,感覺不對勁了。

  因為藍色玉珠在儲物戒中突然冷了。

  那股連日來滾燙的牽引,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下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正在蓄力。

  韓天立骨節輕輕扣緊劍柄,暗金靈力在體內運轉。

  他沒有開口提醒,畢竟他知道這幫老怪多半不信,還會惹禍上身。

  前方,曹知風也看到了光幕的閃爍。

  

  但他看到的和別人不同,白色光幕不是在衰弱,紋路流速在加快。

  曹知風盯著木門上的銀白紋路,臉皮忽然抽了一下。

  「不對。」

  沒人理會,陣法明明快破了,光幕都在亂晃。

  曹知風瞳孔驟縮,後背汗毛豎起,忽然拔高聲音。

  「退,都退!」

  趙月炎臉色一變:「怎麼了?」

  曹知風嗓子尖得破了音。

  「陣力不是散,是回卷,這木屋禁制在蓄力!」

  「快退,再晚要吃大虧!」

  話音剛落,木門上的銀紋全亮了。

  整座木屋所有銀紋同時亮起,白色光幕驟然停止閃爍。

  停了整一息。

  下一息,無聲無息的白光浪潮從木屋四面八方撲出。

  狂暴陣力從門前反卷出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光牆橫推。

  首當其衝的,便是曹知風所布的陣具。

  七十二面輔陣小旗齊齊斷裂。

  二十八面主旗旗杆斷成數截,旗面化為焦灰。

  六枚青銅陣盤發出哀鳴,表面布滿裂紋,隨後當場爆開。

  前排幾名化神首當其衝。

  趙月炎赤霞護身,被震退十幾步,袖口當場裂開。

  石萬鈞悶哼一聲,山嶽印倒飛回掌中,掌心溢血。

  孫道陵更慘,胸口被白光掃中,金袍破開,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數丈。

  一名王朝化神護體靈器崩碎,張口噴血。

  另有兩名散修化神被掀翻在地,護體靈光碎了個精光。

  鐵無涯舉錘硬擋,赤銅大錘被震得嗡鳴不止,人退了十七步。


  曹知風離木屋最近,陣盤爆開替他擋了大半,可殘餘之力還是把他甩了出去。

  他老臉朝下,貼著地面犁出三丈遠。

  元嬰修士早已退得遠,可餘波掃來,仍有數人雙腿發軟,臉上血色退盡。

  韓天立站在後方,暗金靈力只在體表一轉,便將餘波化去。

  他退了半步,沒有多做表現,白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木屋依舊立在那裡,木門沒開,甚至連門皮都沒掉一塊。

  曹知風翻過身來,嘴裡全是血和泥。

  他跌坐在地,望著滿地碎陣旗,整個人像被割了心頭肉。

  「我的陣旗……」

  「這套青嵐鎖紋旗,老夫養了八十年啊!」

  「四套六階陣旗……每一套都是老夫二十年心血……」

  他撿起半截旗杆,手都在抖,聲音啞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鐵無涯甩著發麻的手臂,喘著粗氣罵道:「你不是說能破嗎?」

  曹知風跳起來。

  「老夫說慢慢破,誰讓你們一個個跟搶媳婦一樣灌靈力?」

  鐵無涯瞪眼:「你方才也沒少喊加力。」

  「老夫喊的是穩,不是讓你們往死里塞!」

  鍾楠祝吐出一口血沫,反倒笑了。

  「行了,別吵了,門雖然沒開,但人沒死,已經算命硬。」

  趙久陽衣袍凌亂,竹杖點地站穩,面色沉到了極點。

  「曹副閣主,還有辦法嗎?」

  曹知風盯著重新亮起比方才還要明亮三分的白色光幕,眼珠子發紅。

  「有,但不是今日。」

  「此陣會借力反咬,剛才大夥灌了四個時辰的靈力,全成了它的養料。」

  「老夫要重新推衍,少則十日,多則數月。」

  孫道陵臉色陰得難看。

  「數月?誰有閒工夫陪你在這裡耗?」

  曹知風冷笑:「那你進,你上,你把門推開給老夫看看。」

  孫道陵沒有答話,他當然不敢。

  木屋禁制剛才那一下,已經把所有人的火氣打下去一截。

  趙月炎收起赤霞,轉身看向四周。

  「既然木屋暫時打不開,先搜其他地方。」

  石萬鈞也冷哼一聲。


  「留幾人在此,其餘人散開。」

  「這山頂平台不小,不會只有這一間木屋。」

  話一出口,不少化神都動了心思。

  與其守著曹知風乾瞪眼,不如去別處找機緣。

  很快,眾人陸續散開。

  鐵無涯帶著百鍊門的人往西側走,去荒原深處碰運氣。

  鍾楠祝晃著酒葫蘆去了另一邊。

  趙月炎帶落霞宗弟子離開,只留一名長老盯著此地。

  散修化神走了七八個,石萬鈞留穆長青盯著,自己帶人去了別處。

  曹知風仍不甘心,趴在門前繼續推演。

  趙久陽、孫道陵等少數人留了下來。

  趙久陽揉著太陽穴,忽然掃了一眼四周。

  「韓天立呢?」

  曹長遠看了一圈,人群邊緣空空如也。

  「那小子不知什麼時候走的,多半去別處尋機緣了。」

  趙久陽皺了皺眉:「這小子,跑得倒快。」

  「他若聰明,就別離這裡太遠,不然我也保不了他。」

  孫道陵站在不遠處,聽見這話,眼底陰色一沉又散。

  他沒有開口,只是神識悄然傳向人群後方一名灰衣老者。

  「彭道友。」

  灰衣老者身形微頓,正是依附王室的彭家老祖彭遠飛。

  孫道陵的傳音透著殺意。

  「韓天立落單了,找到他,追上去,殺。」

  「儲物戒歸你一半,屍體給老夫帶回來。」

  彭遠飛眼皮低垂,回得很快。

  「曹長遠那邊如何交代?」

  孫道陵冷笑傳音:「秘境之中,死人太尋常。」

  「一個元嬰初期被禁制吞了,被妖物吃了,誰能查清?」

  彭遠飛沒再多問,他抬手理了理袖口。

  像個閒逛的散修一樣,悄然退入靈霧之中。

  孫道陵望著木門,神色不變,胸口那口惡氣終於順了些。

  而另一邊,韓天立早已離開靈田。

  他沒有去偏殿,也沒有去搜尋所謂機緣。

  而是沿著來路返回,方向筆直指向大殿主殿。

  大殿中段,玄鐵地磚仍殘留著先前大戰的痕跡。

  兩尊傀儡倒下的位置,只剩灰黑碎渣,空氣里還有金屬焦味。

  韓天立腳步很輕,混沌神訣在體內運轉,將氣息壓到最低。

  他走過殘破地磚,穿過靈霧,又回到了那座四方祭壇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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