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燒成灰燼
趙北淵面色一變。
玉尺橫擋,天地之力震開第一層冰晶。
可第二層緊跟而至,第三層、第四層,大片寒霜從地面鑽起。
他的靴子、衣袍、手臂、肩頭,很快全覆上一層厚冰。
趙北淵冷笑出聲:「困我?」
「柳如燕,你精血還剩幾滴?拿命換片刻,值得嗎?」
柳如燕沒有答話,她把所有精血換來的力量,全壓在了一個「困」字上。
趙北淵怒吼一聲,背后土黃色山影撐起,體內天地之力猛然爆發。
冰層寸寸開裂。
可裂縫剛現,碎了又結,結了又碎,又被風雪死死補上。
兩息之後,趙北淵全身被凍成了一尊冰雕。
他的天地之力還在體內瘋狂衝撞,冰層表面龜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三息,最多三息,他就能掙脫。
但也夠了,韓天立等的便是這點空隙。
靈獸袋裡傳來影空發毛的聲音。
「你別跟本龍說,你要抱著化神老怪點火。」
韓天立踩碎腳下灰石:「猜對了。」
「瘋子!」
影空罵聲還沒落,韓天立已把玄陰劍往地上一扔,沖了出去。
暗金靈力爆發,混沌霸體催到極限。
皮膚下的暗金紋路一層接一層亮起,混沌踏天步全力踩下。
趙北淵察覺不對,眼中殺意暴漲。
「滾開!」
他右臂還未完全解凍,左掌強行拍出。
天地之力凝成掌印,狠狠打在韓天立胸前。
韓天立喉間一甜,血噴在趙北淵衣襟上。
可他沒有退,反而撲得更近。
雙臂張開,整個人直接撞進了趙北淵那具冰封的軀體上。
兩條手臂死死箍住趙北淵的腰身。
十根手指扣進冰層里,嵌入對方的衣袍中。
像一頭野獸咬住了獵物的咽喉,死不鬆口。
趙北淵先是一愣,眼珠在冰層下轉動,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瘋了!」
他隨即暴怒,聲音從冰層中傳出,又悶又怒。
「金丹螻蟻,也敢近老夫的身!」
趙北淵抬肘狠狠砸下。
韓天立肩骨發出脆響,三根肋骨當場斷裂。
半邊身子都麻了,嘴角血水狂涌,卻死死不鬆手。
韓天立沒有答話,他閉上眼。
丹田深處那口古樸的混沌神鼎劇烈轉動。
幾滴混沌靈液化開,斷裂處被強行續住。
神鼎之下,一團沉寂已久的白色火焰被他徹底喚醒。
歸墟靈火,天下十大靈火之一。
號稱吞萬物,焚靈機,滅神魂。
白色火焰從韓天立掌心湧出,無聲無息,不見煙,不見熱浪。
他把掌心死死按在趙北淵肋下。
白火貼上冰晶,火焰所過之處,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蒸發。
冰被融開,火卻沒有熄滅。
歸墟靈火直接貼上了趙北淵的肉身,滲入經脈,鑽入骨髓。
它在吞噬,吞噬趙北淵體內的靈力。
吞噬他的血肉精華,吞噬他數百年修行積攢的一切。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從趙北淵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尖銳刺耳。
帶著骨頭被燒裂的脆響,刺得整個荒原都在發顫。
「這是什麼火!」
韓天立滿臉是血,聲音沙啞。
「送你上路的火。」
此時外面是火,裡面是冰。
趙北淵拼命掙扎,白火順著肋下往胸口爬。
柳如燕臉色蒼白,霜月聖劍狠狠插入地面,雙手壓住劍柄。
「封!」
冰鳳虛影俯衝而下,化作大片冰藍寒光,死死壓在趙北淵身上。
冰雪寒力早已滲入他的經脈深處。
冰火交攻之下,趙北淵的經脈當場亂了。
他體內的天地之力被極寒壓制,想運轉功法,靈力剛動便被鎮住。
十成實力只能發出不到一成。
可三成化神,也能打死元嬰初期修士了。
趙北淵一拳砸在韓天立背上。
韓天立後背皮肉裂開,脊椎傳來咔嚓的碎裂聲,血順著脊骨往下流。
他眼前發黑,五臟翻江倒海,像被人用手擰了一把。
他還是不鬆手,第二拳落下。
丹田內混沌神鼎瘋轉,一滴接一滴混沌靈液耗掉。
暖流湧入,傷口剛裂又被續住,骨頭打斷再接上。
韓天立咬著牙,把臉死死埋進趙北淵的胸口。
白火越燒越旺,順著靈力往趙北淵識海邊緣燒去。
趙北淵真的慌了,這位山嶽宗化神長老,終於不再有前輩氣度。
「韓天立,停手,放開……放開老夫!」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絕望。
「老夫可將山嶽宗秘法給你!」
韓天立不理,趙北淵又吼。
「我有破嬰丹,我有六階靈藥,你不是要破嬰嗎?」
韓天立雙臂仍舊扣死,冷酷出聲。
「殺了你,也是我的。」
趙北淵拼盡最後的力氣怒吼,一膝狠狠頂在韓天立腹部。
韓天立身子一弓,喉頭一甜,整口血噴在趙北淵燒焦的胸膛上。
可他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
這種疼換個人早瘋了,韓天立只把牙咬得咯咯作響。
柳如燕看著他渾身是血,眼底淚意湧上來。
她不敢停,只能把剩下的力量全壓進冰封里。
趙北淵半截身子變成冰人,半截身子燒成火人。
皮膚在歸墟靈火下發黑、龜裂。
他像一條被釘住的老狗,叫得悽厲,罵得惡毒。
「韓天立,柳如燕!」
「山嶽宗不會放過你們!」
「石宗主會把你們挫骨揚灰!」
韓天立耳中嗡嗡作響,他只加大歸墟靈火。
「你看到了,去死吧!」
十息,二十息。
白火驟盛,趙北淵的胸口被當場燒穿。
他掙扎越來越弱,慘叫聲從悽厲變成氣若遊絲。
絕望之際,他的神魂衝出天靈蓋,想要逃走。
柳如燕抬劍一斬。
一道冰藍劍光橫過,將那道殘破的神魂狠狠壓回肉身。
歸墟靈火一卷而上。
趙北淵最後的慘叫,被白火吞盡。
三十息後,那具曾經承載著化神初期修為的軀體,在冰火中徹底崩潰瓦解。
在白火中徹底化為齏粉,連骨灰都沒留下。
風卷過荒原,將最後一縷灰燼吹散在黃土之間。
地上只剩下裂成兩截的山紋玉尺,冰雪也漸漸散了。
韓天立雙臂合攏,抱了個空。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滿身的血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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