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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不斷站起

  「分心了?趙北淵冷笑出聲。

  他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教訓晚輩的漫不經心。

  「你看,護著他,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趙北淵的聲音陰冷得像地底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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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老夫先折了這小子的骨頭,再把你帶回山嶽宗慢慢料理。」

  柳如燕咬牙重新逼上,眸中的血色卻更重了。

  她的神識傳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直接鑽進韓天立的腦海。

  「韓天立,走!」

  可對面那片枯木黑土的方向,卻傳來了碎石滾動的聲音。

  黑土下藏著的帶刺草根,正瘋狂地扎進血肉里吸血。

  韓天立反手一劍,將那些草根齊刷刷斬斷。

  丹田深處,那口混沌神鼎瘋狂轉了一圈。

  接連好幾滴珍貴的混沌靈液被直接化開。

  滾燙的熱流順著四肢百骸往外涌,裂開的經脈被點點撫平。

  骨頭咔嗒一聲輕響,斷掉的肋骨被強行接上了。

  隨後是踩石頭的聲響,扎紮實實,一步一下。

  韓天立又走出來了,衣袍碎了大半。

  胸前有血,肩頭的傷口甚至還沒完全合攏。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裡把玄陰劍攥得死死的。

  「還沒死,走什麼。」韓天立目光凌厲。

  他就這麼提著劍,從碎石堆里大步走出來,朝趙北淵走過去。

  影空在靈獸袋裡縮成一團,嚇得尾巴都直了。

  它只敢用爪子抓著袋口,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你這叫沒死?你這叫閻王爺嫌你麻煩,先把你退回來了!」

  它看了一眼韓天立血淋淋的背,又看了一眼那個化神老者。

  「這是人嗎。」

  影空埋進袋底,徹底不敢再看了。

  趙北淵盯著走回來的韓天立,足足看了兩息。

  「你……」

  這位活了四百年的老者少見地頓了一頓,三縷長須隨風微動。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疑色。

  「老夫打出去的是兩分天地之力,元嬰中期擋了也會重傷。」

  趙北淵的聲音放平了,裡面沒有了憤怒。


  只有那種老練修士遇到不合邏輯之事時,沉甸甸的審視。

  「你竟然還能站起來,倒是皮糙肉厚。」

  韓天立根本沒理他,混沌神訣急速運轉。

  他直接咬碎了第二枚補靈丹。

  苦味沖得舌根發麻,但藥力與靈液瞬間合流。

  他的步子越來越快,踩著混沌踏天步,直接從側翼切入。

  玄陰劍帶起一道暗銀色的陰寒劍光,直斬趙北淵的後頸。

  「又來?」

  趙北淵皺緊了眉頭,一遍抵禦柳如燕的攻擊。

  另一邊又分出一點力道,隨手又是一掌反打而出。

  黃褐色的光華卷著渾厚的天地之力,兜頭壓下。

  砰的一聲,韓天立連人帶劍再次被打飛了,這次飛得更遠。

  他直接被轟進了一片灰白石林里,背脊狠狠砸斷了幾根巨石柱。

  整個人在地上犁出長溝,徹底埋進了碎石堆。

  而柳如燕橫劍當胸,霜月聖劍輕顫,沖趙北淵連走三步。

  七道青白劍光連環斬出,道道冷厲異常,直取要害。

  趙北淵不得不收回注意力認真應對。

  玉尺翻飛間,黃褐與青白兩色靈光在荒原上來回爆裂。

  可他們剛打成一團,石林那邊又有碎石滾開的聲音傳來。

  半張臉都是血的韓天立,又站了起來。

  他低聲吐出「再來」兩個字,腳下發力踩碎灰石,再次沖了回去。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隨後是第四次,第五次,甚至到了第七次。

  每一回,韓天立都被趙北淵無情地轟飛。

  有時砸進石坡,有時撞斷枯草巨莖。

  有時整個人被土脈之力硬生生壓進地里,只剩一隻握劍的手露在外面。

  可每一次,他都能重新站起來。

  衣衫破成了血布,臉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胸前的傷口翻開又被神鼎的靈液強行收攏。

  但他腳下的步子始終是穩的,手裡的劍也從來沒扔。

  趙北淵這回接連拍出了兩掌。

  一掌逼退柳如燕,一掌掃向韓天立。

  這次韓天立被打出去足有四五百丈。

  他在地面上滾了十幾圈,最後撞上一塊丈高的灰石,把石頭生生撞成了兩半。


  塵煙滾滾中,趙北淵收回手,老臉頭一回徹底繃不住了。

  他等了兩息,看著煙塵里再次站起來的人影。

  這還是金丹修士嗎,當真是個打不死的怪胎。

  趙北淵越打越煩,皺緊眉頭問出了今日第一個認真的問題。

  「小畜生,你到底有幾條命,你體內到底藏了什麼?」

  韓天立滿口血腥,笑都懶得笑:「你不配知道。」

  他沒有多做解釋,因為混沌神鼎的靈液消耗極快。

  但他心裡有數,只要這口鼎還在轉,他就能站著。

  只要他站著,柳如燕就不是一個人在硬撐。

  趙北淵盯著他,三縷長須微微發顫。

  殺機在眼底暴漲,語氣里壓著壓不下去的煩躁。

  「老夫修道四百年,今日第一次覺得煩。」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爬幾回!」

  他抬起手,山影成形,天地之力再度聚於掌心,準備下死手。

  就在這一刻,柳如燕沒有再攻擊趙北淵。

  而是直接退出了三丈。

  她看見韓天立從黑土亂石里爬起來,那刺眼的一身血。

  哪怕有藍色玉珠指引孤峰機緣,他大可以走,卻偏要一次次擋在她身側。

  柳如燕忽然想起了流天城韓家小院的那個冷月之夜。

  他說借來的勢終究是虛的,可現在他連化神強者都敢攔。

  不是為了破嬰機緣,是為了她。

  胸口那口壓了多年的恨和苦,忽然被人用命和血生生托住了。

  柳如燕眼底發酸,握劍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聲罵了一句:「傻子。」

  韓天立聽見了,咧了咧那張染滿鮮血的唇。

  「罵歸罵,別哭。」

  柳如燕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落下。

  淚水被荒原的風一吹,很快散在臉側。

  可她整個人的氣息,卻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她鬆開了握住霜月聖劍的右手,抬起左手。

  五指張開,指尖毫不猶豫地刺入衣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狠狠壓了下去。

  趙北淵微微一愣,往她那邊看去。

  「如燕,不要....」韓天立的聲音突然發啞。


  柳如燕沒有看他,霜月聖劍發出清越到極點的劍鳴。

  下一刻,趙北淵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顏色最深的紅。

  那是精血被生生逼出經脈時的顏色。

  那滴血珠比尋常受傷的血水濃重三倍不止,卻泛著淡淡的冰藍色。

  血珠帶著玄奧的能量落入劍身,散發令人心悸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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