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確定目標
老者名叫趙北淵。
山嶽宗化神初期長老,趙家輩分最高之人。
他留著三縷長須,面容慈和,平日裡看著就像個和藹的老儒。
可流光入體的瞬間,趙北淵的身軀猛地微震。
那張溫和的麵皮,霎時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的掌心多出了一枚碎裂的血色玉符。
玉符上,還殘留著趙洪虎最後的一點氣機。
趙北淵低頭看著玉符,指腹一點點收緊。
咔嚓一聲,玉符徹底碎成了粉末。
眉心中湧入的信息,如同冰水當頭澆下。
那是他親手種下的神魂印記,除非被烙印之人身死魂滅,否則絕不會回返。
而印記回歸得如此之快,說明趙洪虎死得乾脆利落,被徹底抹殺了。
趙北淵雙手攥緊袖口,指骨捏得咯咯作響。
石萬鈞正抱臂站在一塊巨石上,山嶽印懸在身側。
他察覺到不對,偏頭問道:「何事?」
趙北淵強壓住滔天的怒火,快步走到石萬鈞身邊。
他上前半步,以神識傳音入密。
「宗主,洪虎死了。」
山嶽宗幾名元嬰長老聞言,同時轉過了頭。
石萬鈞的面色雖然未變,但眼底深處卻有極其駭人的寒光掠過。
趙洪虎在宗內金丹修士中雖不算最強,卻是趙家這一代最受器重的小輩之一。
八轉金丹巔峰,三十年內必破元嬰。
身上護命法寶無數,身邊還跟著元嬰初期的護道者。
石萬鈞自己因為早年修煉功法錯亂導致無法生育。
趙家血脈便是他這一脈唯一的延續希望。
他一手培養趙洪虎,從築基到金丹巔峰,砸下去的資源能堆成一座小山。
只要刀磨成了,日後便是山嶽宗的頂樑柱。
如今,這把刀竟然斷在了荒原里。
石萬鈞聲音極冷:「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方才。」趙北淵聲音沙啞得可怕。
「神魂印記帶回死訊,洪虎被滅了全部。」
石萬鈞沉默了幾息,問道:「誰殺的?印記可有回溯兇手身份?」
趙北淵搖了搖頭。
「印記只記錄了死亡位置,未能看見殺人者面目。」
「但洪虎死前護體法寶全碎,出手之人絕不弱。」
旁邊的一名山嶽宗長老穆長青聞言,立刻冷聲開口。
「會不會是落霞宗的人下的黑手?」
不遠處的趙月炎聽見這話,當場回頭。
「穆長青,飯可以亂吃,話莫亂栽。」
「你山嶽宗的人在秘境裡嘴賤手賤,死了也算替你們清理門戶。」
鐵無涯扛著大錘,唯恐天下不亂地大笑起來。
「趙月炎這話中聽。」
「山嶽宗的這些個少宗主,真是一個賽一個地會找死。」
石萬鈞眼底怒火翻湧,卻強行忍住沒有當場發作。
山頂的宮殿機緣就在眼前,此地化神雲集。
現在和眾人翻臉絕不划算,等他回來好東西早就被瓜分乾淨了。
石萬鈞看向趙北淵,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你去查,若是外宗弟子,殺。」
「若是散修,滅其同行。」
「若是柳如燕……」
石萬鈞停頓了半息,聲音壓得極低。
「帶她的頭顱回來見我。」
趙北淵咬了咬牙,拱手一拜:「遵命,老夫定將兇手碎屍萬段。」
他轉身便走,沒有再多問半句。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上,此刻連半點悲傷都沒有,只剩下無盡的陰狠。
山嶽宗的人都清楚,趙北淵疼趙洪虎不假。
可他的疼,更像是一個養蠱人看著自己最肥的一隻蠱蟲。
蠱蟲被人踩死了,他心疼的是自己砸下去的多年心血。
趙北淵離開山腳後,腳下黃光急走。
化神初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哪怕秘境不能飛行,他的徒步步速也遠超尋常元嬰。
大步流星間,每一腳落下都能跨出數十丈。
黃土被踩出一串深深的淺坑。
灰白石地、黑草叢、斷裂的藥田,全被他如鬼魅般的身影甩在身後。
他眉心保留著那點赤金印痕。
只要趙洪虎身死之地還在,他便能精準尋到。
半個時辰後。
趙北淵停在了一片低矮的石林前。
這片三角地帶的灰白岩地上,乾淨得有些過分。
沒有屍體,沒有殘肢,連一絲殘存的血跡都看不到。
有人清理過現場。
空氣中只剩下極淡極淡的一絲血腥味。
這點味道瞞得過元嬰,卻絕對瞞不過化神強者的神魂。
趙北淵蹲下身,手掌死死按在灰白岩地上。
化神級別的神魂鋪展開來,一點一滴地滲入地下。
越是乾淨,越是不對。
片刻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緊了。
在泥土最深處,有歸墟靈火焚燒過的極其微弱的痕跡。
同時,他指尖在泥土中捻起了一縷極淡的靈力波動殘餘。
那波動精純、冰寒,帶著獨屬於化神境界的天地之力。
更重要的是這縷極細的青白劍氣殘痕中,還透著一股女子修士特有的柔勁。
趙北淵站起身,臉上那副和藹老儒的面具徹底碎裂。
眼底翻湧出嗜血的冷意,嘴角的笑意陰森到了極點。
進入遺蹟的化神強者,目前已經大半聚在了山腳下。
落霞宗、百鍊門、孫家、散修老怪全在。
唯獨一個人不在,那就是柳如燕。
那個曾在落雁谷斬殺山嶽宗兩名元嬰的柳家叛逆。
那個據傳被韓天立救走後,修為竟然恢復了的女人。
趙北淵不需多想,便把這筆血債扣在了柳如燕的頭上。
至於韓天立那個九轉金丹?
戰力再妖孽,也不可能瞬間將擁有三層元嬰後期護體法寶的趙洪虎打成血霧。
「好,好得很。」
趙北淵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聲音沙啞。
「柳家逆女,當年沒死乾淨,如今還敢殺我趙家天驕。」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傳訊飛符,滴血催動。
指尖在符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洪虎很可能死於柳如燕之手,現場有化神劍氣。」
飛符化作赤金流光,貼著地面飛走。
兩刻鐘後,回信便到了。
趙北淵展開飛符,上面只有一個字。
殺。
筆畫粗重,帶著石萬鈞慣有的果決與冷酷。
趙北淵看著那個字,臉上的笑意反倒越發溫和了。
溫和得讓人背後直冒涼氣。
他將飛符捏碎,從袖中取出了一件羅盤狀的聖器。
羅盤通體呈青銅與漆黑色交織,邊緣刻滿密密麻麻的銀色符紋。
中央鑲嵌著一枚渾濁的黃珠,珠內懸著一根細如毫髮的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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