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柳家長老
韓天立的眉頭死死壓了下來:「糟蹋東西啊。」
這幾處草根若能完整長成,少說還有上百株。
全讓那頭獨角灰狼當飯給啃得乾乾淨淨了。
難怪那傢伙的肉身能硬到元嬰中期的地步,韓天立看得一陣肉疼。
影空卻忍不住了,它從靈獸袋裡一竄而出,
四隻小爪子著地,撲到泥縫邊刨土刨得飛快。
「別的不說了,別浪費,草根也是草。」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上古百鍊草的根須,放外界也能賣出好價錢。」
它嘴上嫌棄,動作比誰都利索。
把那些帶土的殘根一截截叼起來,一口吞下,嚼得嘎嘣作響。
「呸,柴是柴了點,但勉強有用。」
韓天立看著它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無語道:「你不是只要龍血?」
影空含糊不清地回嘴:「龍血是正餐,這個算點心。」
柳如燕看著這一幕,難得地笑了一下。
可笑意剛起,她忽然抬頭,目光警惕地看向草海的東北方向。
她的神識雖受了創傷被壓得很低,卻仍比尋常元嬰強大太多。
「天立,別動。」柳如燕低聲傳音。
韓天立身形瞬間一凝:「怎麼了?」
「有人來了。」柳如燕回應道。
韓天立沒有任何遲疑,迅速收起狼屍附近有用的材料。
又將地面上百鍊草生長和戰鬥過的痕跡抹去了大半。
影空嘴裡還叼著半截草根,被他一把捏住後頸塞回了靈獸袋。
「裝好。」
影空趕緊咽下草根,縮成一團還想反駁:
「又裝蟲,本龍的尊嚴啊……」
韓天立不客氣地補了一句:「露頭就斷糧。」
靈獸袋裡當場安靜如雞。
韓天立與柳如燕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運轉秘法。
並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幻形丹,一掌拍入口中。
他在兩個呼吸間改換容貌,清俊的面龐變黃。
眉骨變粗,眼角多了道風霜疤痕。
整個人徹底變成了一個面容磕磣的中年散修,修為被死死壓到了六轉金丹巔峰。
柳如燕同樣服下幻形丹。
冷艷的真容化作一個面容普通、丟進人堆找不著的青衣女修。
她將氣息壓到了五轉金丹巔峰的地步,在這個秘境裡,剛好卡在炮灰的門檻上。
韓天立將惹眼的玄陰劍收入鞘中,換了一柄尋常的破長劍掛在腰間。
柳如燕的霜月聖劍也被徹底遮住了光華。
韓天立把最後一片狼血燒去,灰土翻回原位。
那三株百鍊草的氣味,被他用一張遮息符壓進泥里。
隨後他將破長劍往腰間一掛,靠在一株粗壯的草莖旁。
直接擺出一副歇腳的懶散姿態。
柳如燕坐在他身側三尺外,青衣普通。
眉眼也普通,低頭擺弄著一隻破舊的儲物袋。
可她手背上的青筋,還是泄了幾分壓不住的殺意。
「來的人不少。」韓天立低聲說道。
柳如燕「嗯」了一聲,神色冰冷。
草海東北方,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草葉被粗暴撥開,幾十道身影從灰黃的草海中鑽了出來。
有穿黑甲的山嶽宗弟子,有披青袍的落霞宗弟子。
還有金紋護衛簇擁的王室孫家之人。
這幫人顯然是臨時湊在一起的探索隊伍。
彼此之間隔著距離,防備寫在臉上。
走在隊伍中段偏後位置的,是一群柳家子弟。
為首的一名白袍老者,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裡透著精明。
他手裡握著一根玉杖,杖頭刻著柳葉紋。
老者身邊跟著七八個柳家子弟,修為從五轉金丹到七轉金丹不等。
韓天立眼皮都沒抬,餘光卻將每個人掃了個遍。
可就在這時,那白袍老者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手中的玉杖點在地上,目光從隊伍前方收回。
不經意地掃過路旁歇腳的韓天立和柳如燕。
掃過韓天立時,沒有停留,掃到柳如燕時,目光停了。
白袍老者的瞳孔驟縮,腳下的步子徹底定住。
韓天立捕捉到這個動作,手指無聲地搭上了腰間破長劍的劍柄。
他注意到白袍老者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三角眼中閃過的不是疑惑,是確認。
白袍老者邁步走出隊伍,徑直朝柳如燕走來。
他身後七八名柳家子弟見狀,也跟了上來,將韓天立和柳如燕圍在半圈之中。
柳如燕抬起頭,手指搭在膝上,脊背挺得很直。
白袍老者在她面前三丈處站定,盯著她的臉看了數息,忽然冷笑了一聲。
「柳如燕。」
三個字落下,周圍其他勢力的修士紛紛側目。
白袍老者叫柳志平,元嬰初期修為。
柳家長老,論輩分,是柳如燕的親叔叔。
當年柳如燕被逼聯姻時,他便是主事者之一。
柳如燕沒有否認,也沒有答話。
柳志平向前走了兩步,玉杖點在地上。
聲音帶著長輩訓斥晚輩的那種居高臨下。
「用了我柳家的易容秘法,還想瞞過老夫?」
「當年這門秘法便是由老夫改良推廣,你小時候還是老夫親手教你第一卷換骨訣!」
「柳如燕,沒想到你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聞言,韓天立眼神微冷,柳家易容秘法確有高明處。
可這老者既懂源頭,又修到元嬰初期,能一眼看穿並不奇怪。
柳如燕抬起手,在臉上一抹,她將幻形丹的偽裝緩緩撤去。
那張冷艷絕倫、讓人不敢多看的面容,重新顯露在灰黃的草海之中。
那張臉太過驚艷,周圍不少修士呼吸一滯。
人群中立刻有人低聲驚呼。
「柳如燕!」
「她不是跌境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傳聞朱家那事後,她被韓天立救走了。」
「那旁邊那個……」
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韓天立身上。
韓天立仍是面容磕磣的黃臉中年模樣,修為壓在六轉金丹,沒有散去偽裝。
柳志平的眼光卻更冷,上下打量著柳如燕。
「修為恢復了?」
他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欣慰,反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見了叔父,還不跪下認錯?」
柳如燕站起身,聲音冷硬。
「柳志平,你也配讓我跪?」
柳志平麵皮抽動,三角眼眯了起來。
「孽障,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落雁谷一戰,你斬殺兩名山嶽宗元嬰,削平半座山谷!」
「山嶽宗震怒,石萬鈞親自下令追殺,連帶著柳家也被問罪。」
「族中三處礦脈被強行收走,兩座坊市被迫關閉,多少人跪在祠堂前請罪?」
「如今你還與韓天立那等禍胎攪在一起!」
「你一個人快活了,整個柳家替你擦了多少血?」
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好像柳如燕才是罪魁禍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