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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看透修為

  此時石地上的殘柱嗡嗡作響。

  王守山等人被化神威壓按在地上,連抬頭都難。

  許三嘴唇發白,喉嚨里擠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完了……這回真要餵泥了。」

  宋叢忠聽見這話,笑得越發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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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怕,晚了。」

  「散修就是散修,見了點殘羹剩飯,便敢伸手搶。」

  「這上古遺蹟,也是你們配染指的?」

  陸千河負手立在石門前,暗紅長袍被靈壓掀得獵獵翻動。

  他看向王守山,語氣里全是戲弄。

  「王道友,把銅片交出來,我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王守山牙關咬得咯咯響。

  那塊黑銅片被他死死攥著,掌心已被邊角割破。

  血順著指縫落在黑石上,他不甘。

  半輩子在泥水裡掙命,好不容易摸到一扇門。

  可門前站著化神,這不是爭機緣,這是讓螻蟻去搬山。

  灰發老者楚雲山那一腳踏出後,靈壓便再沒收回去。

  他渾濁的眼珠在眾人身上掃過,看蟲蟻一般漫不經心。

  忽然,那目光停了,最後停在韓天立身上。

  他灰白的眉毛輕輕一動。

  「嗯?」

  楚雲山往前走了一步。

  天地之力隨著他腳步壓下,石地發出細密裂聲。

  那一聲極短,尾音卻往上挑,帶著掩不住的意外。

  化神強者的神魂何等敏銳。

  幻形丹騙得了金丹,騙得了元嬰,卻騙不過真正的化神。

  楚雲山雖未強行探查,可韓天立體內那股沉如淵海的靈力底蘊,在化神感知下根本藏不住。

  「有意思,此子不是六轉金丹。」

  一句話落下,王守山幾人全都愣住。

  宋叢忠皺眉:「楚長老,此人方才我探過,不過六轉……」

  啪!

  楚雲山隔空一掌甩過去。

  宋叢忠整個人橫飛數丈,半邊臉腫起,牙齒掉了兩顆。

  「蠢貨,老夫看人,還需你教?」

  宋叢忠趴在地上,滿嘴是血,再不敢吭聲。


  楚雲山盯著韓天立,乾瘦的臉上浮出一絲玩味。

  「幻形丹,遮息法門,還有壓境手段。」

  「年紀不大,不到百歲,膽子倒不小。」

  他抬手一點,一道天地之力落下。=

  韓天立身上的偽裝修為被強行掀開。

  九轉金丹巔峰的氣息,當場顯露。

  暗金靈力在體表流轉,雖被韓天立壓著,卻仍有沉厚之感。

  那股暗金色靈力的精純程度,遠非金丹修士所能擁有。

  「九轉金丹巔峰。」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不重不輕,卻如平地驚雷。

  周圍人全都呆住了。

  鄭秀月捂著腰傷,身子一僵。

  「九……九轉金丹?」

  許三趴在地上,差點把舌頭咬了。

  「韓道友,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馬承和馬遠對視一眼,滿臉駭然。

  「難怪一拳打飛五階毒蟒。」

  王守山苦笑,他猜到韓天立不簡單。

  可親眼見到九轉金丹巔峰的氣息,仍忍不住心頭髮麻。

  那個自稱學過幾年劍的蠟黃臉漢子,居然是九轉金丹巔峰。

  這等天才,放在大宗門也是要被供起來的人物。

  陸千河背著手站在一旁,眉頭擰了起來。

  他盯著韓天立,眼底有嫉妒,也有貪意。

  宋叢忠更是笑容僵在嘴邊,方才他還罵人家是垃圾貨色。

  楚雲山打量著韓天立,渾濁雙目里倒是從殺意里分出幾分欣賞。

  「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沼澤里,居然藏著一個九轉金丹巔峰的天才。」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師從何門?」

  韓天立按著劍柄,面上仍是蠟黃偽裝。

  「山野散修,韓立。」

  影空在衣領里差點憋死。

  韓立?少了一個字,還真省事。

  楚雲山也不惱,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難得的和善。

  「九轉金丹巔峰,隱在散修隊伍里。」

  「你若真是無名之輩,那才怪了。」

  陸千河上前半步,低聲道:

  「長老,此人來歷不明,不如……」


  楚雲山抬手制止:「閉嘴。」

  陸千河垂首,眼底陰霾更濃。

  楚雲山看向韓天立,威壓稍稍收了半分。

  「老夫給你一個機會,拜入落霞宗,入老夫門下。」

  「以你的資質,宗門會賜你破嬰資源。」

  「資源、功法、洞府,應有盡有。」

  「元嬰之路對旁人是天塹,對你只是早晚。」

  這話一出,宋叢忠等人眼中滿是酸意。

  落霞宗長老親口收徒,這是多少金丹修士做夢都求不到的事。

  整個天元王朝能走到這一步的修士,無不是各方勢力爭搶的對象。

  要是這人入了落霞宗,輩分搞不好還在宋叢忠上面。

  許三在地上小聲嘀咕。

  「乖乖,這也能飛黃騰達,天道不公啊。」

  鄭秀月瞪了他一眼:「閉嘴吧你。」

  王守山跪在地上,聽到這話,胸口一陣發苦。

  九轉金丹巔峰的韓天立若投了落霞宗,他們這些散修連最後的靠山都沒了。

  可他又能說什麼?

  韓天立沒有馬上拒絕,他自然不可能透露真名。

  天元王朝皇室、山嶽宗、柳家,三方懸賞都掛著他的腦袋。

  落霞宗在朱家宴席上也有人在場,真名一報,不是招攬,是截殺。

  韓天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守山等人,抬了抬下巴。

  「前輩既有愛才之意,晚輩斗膽問一句。」

  「若我入落霞宗,楚長老可否放他們離去?」

  王守山等人渾身一震,齊齊抬頭。

  鄭秀月眼眶有些發熱,馬承攥緊鐵棍,嘴唇哆嗦。

  許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他們跟韓天立不過萍水相逢,認識還不到三天。

  在這種化神壓頂的死局裡,韓天立第一句話竟是替他們求活路。

  這份情重得壓人,王守山嗓子發啞。

  「韓道友,不必為我等……」

  韓天立沒有回頭,楚雲山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人渾身不舒坦。

  他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幾個金丹散修,像在看路邊的螞蟻。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


  「你倒講義氣,可惜義氣在修行界最不值錢。」

  他指了指那半截石門。

  「他們既已見到此地遺蹟,知曉入口所在,便不能活著出去。」

  「活人走出去,消息便會飛出去。」

  「引來旁人覬覦,老夫要擔干係。」

  「落霞宗可以收你,幾條金丹的命,不值老夫冒這個險。」

  「所以他們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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