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根基未毀
消息繼續擴散,像火燒秋草,壓都壓不住。
各地傭兵協會分閣的情報台上,朱家修煉魔功的證據被逐條公示。
從搜出的奪陰補陽訣殘本,到地下密室中失蹤女修的遺物。
鐵證如山,無人能翻。
傭兵協會的公示,便是最硬的背書,韓天立剷除朱家,名正言順。
那些曾經和朱家稱兄道弟的勢力,反應比翻書還快,天還未亮便發出聲明。
朱家遠脈旁支連夜改了姓,把族中帶「朱」字的匾額全摘了。
連夜砸了祠堂里的朱文清牌位。
灌陽城幾家和朱家有姻親的商會,第二天便登報聲明,與朱家劃清界限。
有個曾替朱家跑腿的散修團伙,跑到傭兵協會門前跪了一天一夜。
只求登記在案:自己只賣過靈石,沒碰過魔功。
但整個天元王朝真正在意的,不是朱家怎麼死的。
而是韓天立身後,站著曹長遠。
化神大能,親自替一個金丹修士出手滅族。
這件事傳出去,比朱家修魔功還要震撼。
韓天立這個名字從南部傳到北部,從坊市傳到宗門密室。
從此再無人敢拿柳家那十億靈石的懸賞當回事。
因為懸賞韓天立的人頭,等於和曹家過不去。
和化神過不去的人,墳頭的草都該高過屋頂了。
朱家成了臭肉,誰沾誰爛手。
而韓天立的威名,徹底在天元王朝立住了。
另一邊,夜風卷著北部的塵土。
兩道遁光自東北方穿雲而來,速度極快。
從灌陽城到鳳鳴城,途經三州地界,近萬里路途。
遁光在距離鳳鳴城城門三里之外轟然落下,現出兩道身形。
前方灰袍青年懷中抱著一名白衣女子,身形穩如磐石,青灰袍上還沾著朱府焦土的味道。
後方灰袍白髮老者負手跟隨,化神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曹長遠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夜色。
灌陽城那邊的風波,已經開始往四面八方傳了。
朱家六百年基業一夜成灰,這消息足夠天元王朝那些老傢伙喝上三壺。
「韓小友,到這裡便好了,老夫便送到此處。」
曹長遠白髮被夜風吹起,抬手指了指城門方向。
「鳳鳴城有傭兵協會分會,城中也沒有朱家那等地頭蛇,你帶她進去歇著,倒也穩妥。」
韓天立側身,右臂穩穩托著柳如燕,左手抱拳。
「曹前輩一路護送,此番出手大恩,韓某感激不盡。」
曹長遠擺了擺手,沒接這客套。
「謝字就免了,老夫收了你的承諾,自然要辦事。」
他看了看韓天立懷裡被披風裹著的柳如燕。
她面色仍白,眉間還殘留著鎖魂針拔除後的細紅印痕,觸目驚心。
「這女子根基未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鎖魂針拔得早,你別急著讓她服重藥,等醒後神魂慢慢回攏再說。」
韓天立認真點頭記下。
曹長遠看了看柳如燕,又看了看韓天立的神情。
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意味。
「韓小友,老夫多嘴一句。」
「你這小子打架比誰都狠,殺人比誰都快,可對身邊的人,倒是心軟得很。」
韓天立沒有接話,只將手臂收緊了些。
曹長遠收起笑意,語氣轉正,分量放得很足。
「十顆六階丹藥的事,老夫記下了。」
「材料我曹家儘快去湊,湊齊之後派人送到你手裡。」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深了三分。
「到時還請你替老夫向尊師美言幾句,若是七階丹藥的門路能開,曹家必有重謝。」
韓天立平靜點頭:「材料到了,韓某一定儘快煉製轉交。」
曹長遠嗯了一聲,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時眼中多了一份鄭重。
「還有一件事。」
「以後你若再碰上麻煩,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必不推辭,你傳訊便是。」
「人情歸人情,交情歸交情。」
「這一趟走下來,老夫看得出,你韓天立值得交。」
化神大能的一句「不推辭」,放在外面足夠換一座靈礦。
影空從韓天立衣領里鑽出半顆腦袋。
「老曹,你這老頭倒是個明白人。」
「不過這句交情,多半還是衝著這小子背後的師父吧。」
曹長遠眼皮跳了跳,冷哼了一聲。
「你這小東西,遲早被人燉湯。」
影空尾巴一縮,嘀嘀咕咕。
「化神前輩說笑,本龍肉少,不頂飽。」
韓天立伸手一把將影空按回了衣領里,冷聲吐出兩個字。
「閉嘴。」
曹長遠不再停留,袍袖一卷,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沖入天際。
化神遁光眨眼便沒入雲層夜色,連尾巴都看不見了。
四周風聲恢復正常,韓天立低頭看向懷裡輕得嚇人的柳如燕。
當年天奇秘境外,她一劍擋在前方。
驕傲得能壓住滿山風雪,如今卻如易碎的琉璃。
韓天立轉身入城,街上燈火未盡。
幾個夜歸的修士見他抱著人入城,本想多看兩眼。
可金紋火虎在他腳邊只抬了抬頭,一雙赤金虎瞳掃過去。
那些人立馬把腦袋縮了回去。
九轉金丹巔峰妖虎,哪怕收了妖氣,也不是尋常修士敢亂瞧的。
韓天立直奔城北的傭兵協會分會。
六階令牌一亮出來,值守執事二話沒說。
差點把腰彎斷,親自引他去了後院。
廂房分內外兩間,院中有一株老槐樹和一株老梨樹交錯,枝葉稀疏卻勝在清靜。
韓天立將柳如燕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薄被。
隨後他走出內屋,取出小天羅陣盤,十二桿陣旗沒入院中。
隔音陣、遮息陣、困陣,三層陣光一同落下,外人再難探查分毫。
影空趴在桌上,甩了甩尾巴。
「韓小子,你這回可真是從閻王手裡搶人,再晚三天,那朱文清就要開爐了。」
韓天立沒有接話,搬了把椅子坐回床邊。
他取出一瓶青霜門給的靈髓,倒出一滴。
隨後又從體內調動一滴混沌靈液,以暗金靈力將兩者相融化開。
精純溫潤到極致的靈氣順著他的指尖,一點點渡入柳如燕的經脈。
他不敢催多,每次只留一絲,順著她本身的氣血循環慢慢走。
柳如燕眉間的痛意終於散去少許,韓天立這才鬆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