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籠中困獸
混亂之中,有七八個朱家子弟換了衣裳。
他們收了族徽,披上賓客外衣,低著頭混在人流里往外擠。
這一些人以為動作快便能逃過一劫。
可韓天立剛搜過朱文清的魂,奪陰補陽訣的氣息他記得太清。
奪陰補陽訣運轉時,經脈中會殘留一股極淡的陰煞氣息。
那股混雜著陰魂怨氣的靈力藏在骨血里洗不掉。
在韓天立元嬰巔峰的神魂感知中,跟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扎眼。
一名山嶽宗弟子想跟著往外走,袖中卻藏著一枚血色玉符。
韓天立眼神一沉,玄陰劍輕震。
一道暗銀劍氣貼著那人鼻尖落下,地面多出一道劍痕。
那山嶽宗弟子撲通跪下,褲腳都濕了。
「韓公子饒命,我只是朱家請來的客人!」
韓天立屈指一彈,那枚血色玉符飛出落在眾人眼前。
符面上隱有女子怨魂哭嚎。
曹長遠看了一眼,臉色發沉。
「血魂符,魔功祭煉之物。」
那弟子張口想辯,劍光已過。
頭顱滾落血染青磚,韓天立沒有多看一眼。
「下一個。」
第一個試圖混出去的朱家子弟剛到門檻,一道暗銀劍氣從天而降。
噗。
那人被劍氣釘在原地,雙腿發軟跪了下來肩頭鮮血直流。
「修煉過魔功的人,身上帶著什麼味兒,自己心裡清楚。」
韓天立冷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一個瘦高青年剛走到陣門前,劍氣落下攔在他腳前。
「回去。」
瘦高青年臉一白。
「韓公子,我不是朱家嫡系,我只是旁支……」
韓天立道:「你三年前參與抓捕一名散修女修。」
「人送入西北院,你分了三百中品靈石。」
瘦高青年渾身一軟,周圍人齊刷刷往後退像避瘟神。
「我……我也是奉命!」
韓天立眼中殺意更盛。
「奉命作惡,便不是惡了?」
劍氣落下,瘦高青年胸口被洞穿當場倒地。
混在人群中的朱家子弟,一個接一個被劍氣攔截。
有人被劈翻在地,有人連遁光都沒來得及起便被斬斷了腿。
沒一個人能逃過去。
原本想渾水摸魚的人全都老實了。
逃離的賓客們回頭看了一眼,頭皮發麻腳步更快了。
又有一名朱家婦人抱著孩子哭喊。
「韓公子,我未修魔功,我兒也未修,求你放我們出去!」
韓天立神魂掃過,那婦人體內並無魔功氣息,孩子更只是鍊氣修為。
他抬手放行:「未沾血者,走。」
婦人抱著孩子痛哭離去。
院中不少人看見這一幕,心中安定許多。
韓天立不是濫殺,他殺得狠卻殺得明。
這比披著仁義皮的世家強太多。
朱香蓮見狀,連滾帶爬地往外爬。
她髮髻散亂,哪還有半點朱小姐的傲氣。
「我沒修魔功,我沒修!」
「韓天立,你放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
影空探頭罵道:「你還想以後?」
「姑娘,你算盤打得挺響,本龍隔著衣領都聽見了。」
朱香蓮哭得發抖。
韓天立看向她,想起她方才說的「開爐」。
這個女人沒親手修功,可她明知朱家關著柳如燕,仍能笑著說那是福分。
惡不只在刀上,也在心上。
韓天立抬手一揮,陣紋纏住朱香蓮將她拖回朱家人群。
「你不能走。」
朱香蓮尖叫出聲:「憑什麼?我沒修魔功!」
韓天立冷冷道:「你會活到我救出柳如燕之後。」
「她若少一根頭髮,朱家嫡系一個都別想痛快死。」
朱香蓮嗓子卡住,再也叫不出來。
此話一出,朱家嫡系徹底崩了。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破口大罵。
就在此時,朱家後院方向傳來幾道暴喝。
三股元嬰氣息沖天而起。
那是朱家僅剩的三名元嬰中期長老。
他們見陣門尚開,竟分三路突圍想撕開缺口。
一人沖天而起,祭出赤銅巨盾,手中展開血色長幡硬撞困陣。
一人遁入地底,身上土光包裹,試圖掐訣結印干擾陣樞。
還有一人化作赤光,催動飛劍直撲陣門,想挾持外面的賓客。
曹長遠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袖袍輕拂看了他們一眼。
連招都沒使,抬手三拍。
沖天那人連血色長幡都沒展開,便被灰白靈光穿過赤銅巨盾壓回地面。
骨頭碎聲隔著十丈都能聽見,連盾帶人被拍成肉泥。
遁地那名元嬰剛鑽入三尺,整片地面往上一翻。
他被生生拎出像條泥鰍,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被曹長遠一掌碾成血霧。
最後那道赤光最快,眼看就要逼近陣門外嚇退十幾步的賓客。
韓天立還未動,曹長遠已抬指一點。
赤光當空折斷,飛劍碎裂。
那名元嬰長老胸口出現一個血洞,屍身摔在門前。
三名元嬰中期,三掌,乾乾淨淨。
化神面前,元嬰當真不夠看。
曹長遠負手而立,語氣不重。
「老夫在此,還想走?」
「朱家這些年日子太順,腦子養廢了。」
朱家後院的其餘族人見狀,最後一點抵抗之心也碎了。
有人丟了兵器跪地,有人癱倒在地上抱頭。
影空拍著小爪子:「曹老頭這話霸氣。」
「本龍給你記一功,回頭讓韓小子少煉一顆丹藥給你。」
曹長遠眼皮一跳:「你敢。」
影空縮回衣領:「開個玩笑,化神前輩別當真,本龍年紀小。」
韓天立沒理這兩個活寶。
百息時間,在殺戮與逃亡中飛快過去。
無關賓客走得乾乾淨淨。
最後幾名朱家的普通下人和未修魔功的護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有些下人逃出門時,跪在地上給韓天立磕頭。
他們在朱府多年見過太多髒事卻不敢說,今日反倒像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陣門外人越聚越多。
灌陽城修士遠遠望著朱府,沒人敢靠近。
朱府內燈火依舊。
可紅綢下站著的,只剩朱家族人以及那些沾過魔功的人。
他們被陣光困在前院、偏院、長廊之間,一個個臉色灰敗。
平日高高在上的朱家,如今成了籠中困獸。
朱家修煉過魔功的子弟,一個沒跑掉。
韓天立立在半空,收回放行陣門,陣幕合攏。
咚。
陣光徹底閉合的聲音,像棺蓋扣下。
影空從衣領里探出腦袋,東張西望了一圈,嘟囔了一句。
「魚全在網裡了。」
曹長遠抬頭看了韓天立一眼。
「嗯,無關之人已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