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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原來有仇

  韓天立右手握住玄陰劍柄,

  抬手並指,暗金靈力灌入劍身,混沌劍訣催動。

  一道暗銀色劍氣從劍鞘中暴射而出,斬破夜色,直劈客棧頂層。

  劍氣撕裂夜空,陰寒之力凍結沿途水汽,白霜一路從天邊鋪到城樓。

  「誰那麼大膽!」客棧中傳出怒喝。

  砰,一面烏金青銅圓盾從客棧窗口飛出。

  盾面上浮出三道獸紋,土黃靈紋瘋狂旋轉,硬生生擋下那道劍氣。

  

  盾身倒飛數丈,盾面裂開三道縫。

  青銅碎片飛入街巷,撞塌半片屋檐,碎瓦落了一街。

  客棧里的客人嚇得哭爹喊娘,從窗戶、後門、牆洞裡往外逃。

  影空看得樂了:「好傢夥,住個客棧都能住成墳地,柳家人挺會挑地方。」

  緊接著兩道身影衝破客棧屋頂,懸停在半空。

  左邊那個寬袍大袖,身形魁梧,右肩纏著染血繃帶。

  他臉色鐵青,正是趙星仁。

  右邊那個錦衣華服,面容白淨陰柔,身形不高,皮膚白得過分。

  腰間掛著暗紅色的柳家族徽玉牌。

  正是柳聰元,元嬰中期的威壓從他身上散開。

  街上不少低階修士腿軟跪地,連頭都不敢抬。

  趙星仁瞪著韓天立,青筋從脖子直爬到太陽穴。

  他怒喝道:「韓天立,你想做什麼!」

  韓天立立在劍上,落在對面屋脊上。

  玄陰劍斜指地面,寒光映出他半張側臉。

  「十億靈石買我人頭,是你們掛的吧?」

  趙星仁咬牙,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往柳聰元身旁靠了半步。

  「那又如何?」

  韓天立看著他,殺意沒有遮掩。

  「當年天奇秘境外,你和吳嚴聯手截殺柳姑娘。」

  「那筆血債從記下的那天起,你的名字就釘在了我的獵殺冊上。」

  「吳嚴已死,你早該去陪他。」

  趙星仁麵皮一抽,腳下不自覺又退了退。

  他已見過韓天立殺吳嚴。

  一個人害怕到骨頭裡時,嘴上再硬,腳也會誠實。

  韓天立嗤了一聲,目光從趙星仁身上移開,他懶得跟一條狗廢話。


  柳聰元站在趙星仁身側,雙手背在身後。

  他沒有先看韓天立,目光越過韓天立肩頭,落在後方提槍而來的劉長風身上。

  柳聰元嘴角一歪,笑了。

  那笑容陰得像冬天化不開的冰。

  「劉長風?」

  「不,應該叫你葉超才對。」

  「你還記得我吧?」

  幾個字砸下來,劉長風整個人定住。

  他那張經年穩重的面孔,在聽見「葉超」二字後,血色退盡。

  他瞳孔急劇收縮,手裡銀槍槍尖猛地一沉。

  握槍的指節泛白到像要嵌進槍桿里,槍桿發出細微聲響。

  「葉超?」

  韓天立眉頭微動,看向劉長風。

  這個一貫從容儒雅的白月樓樓主,此時滿臉漲紅。

  眼眶赤紅得快要滴血。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恨,是那種壓了幾十年、埋在骨髓里的恨。

  韓天立以神識凝成一線,悄然傳入劉長風耳中。

  「劉樓主,怎麼回事?」

  劉長風握槍的手還在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他盯著柳聰元,那眼神像是從舊墳里挖出來的刀。

  過了數息,他才傳音回來,他沒有隱瞞。

  神識傳音斷斷續續,聲音很低,卻每個字都咬著血。

  「韓小友,我本名葉超。」

  「劉長風,是後來改的名。」

  「幾十年前北部有個葉家,不算大族。」

  「卻也有幾名元嬰強者,祖上傳過幾卷槍訣。」

  「我有個弟弟叫葉海,娶了個好妻子,剛得一女。」

  說到這裡,劉長風喉間發澀。

  「那一年柳聰元路過葉家,他看上了我弟妹。」

  「當夜他帶人直接闖進葉家,殺護衛,封院門,把人強行搶走。」

  韓天立眼底寒光一沉,劉長風繼續傳音。

  「我弟弟去討人,被打斷雙腿。」

  「我父親上門要說法,柳聰元讓人把他的頭顱掛在葉家門前。」

  「他說北部小族,也配向柳家要說法?」

  劉長風胸膛起伏,槍尖輕顫。


  「後來,他帶人滅了葉家。」

  「我葉家上下八十三口,老的、少的、連抱在懷裡的奶娃。」

  「被屠了七十九個,一個不留。」

  「只剩我和葉海,還有葉海剛出生幾個月的女兒。」

  「從後山血道逃出,逃了三千里才甩開追兵。」

  「路上追兵不斷,葉海為了給我們斷後,死在黑風渡。」

  「死的時候身上被打了十幾個窟窿,臉都爛了,我背都背不起來。」

  「只撿回了他的本命玉牌,而那孩子就是劉鳳月。」

  劉長風的聲音在發顫。

  「我帶著鳳月投奔舅舅,他是白月樓上一任樓主。」

  「從那以後,我姓劉,名長風。」

  「葉超這個名字,早該隨葉家埋進土裡。」

  劉長風的傳音到此斷去。

  韓天立手指攥緊劍柄,眼皮垂下。

  劉鳳月,那個在白月樓里笑著談買賣、說話精明的女子。

  原來她身後,還壓著這樣一段血仇。

  韓天立沒有說話,看向柳聰元。

  街上夜風吹來,瓦礫滾動,帶著灰塵味。

  這個錦衣陰柔的男人還在笑。

  笑得理所當然,笑得心安理得。

  仿佛當年滅人滿門、奪人妻子的事情。

  不過是他茶餘飯後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柳聰元捏著袖口,輕笑道:「葉超,沒想到你命還挺硬。」

  「當年讓你跑了,是本長老一樁小失誤,不過也好。」

  「葉家的餘孽還活著,殺起來才有個收尾。」

  劉長風雙目發紅,銀槍上的靈光開始不穩。

  柳聰元睨著他,有嘲弄,有不屑。

  「你以為改個名字換個姓,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不過是懶得找而已。」

  「一條喪家之犬,還以為自己是白月樓的樓主?笑話。」

  柳聰元又道:「對了,你那侄女,如今叫劉鳳月吧?」

  「長得應該不錯,等白月樓滅了,本長老倒想看看,葉海的女兒,有沒有她娘當年的味道。」

  這話一出,劉長風身上的殺意再也壓不住。

  街邊屋瓦被槍意震得嘩嘩作響。

  而韓天立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寒意。

  「柳聰元,你的嘴可真臭啊。」

  柳聰元轉頭看向他,兩道目光在半空碰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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