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樓主之女
回到後院後。
韓天立把自己關進房中,桌上攤著幾枚玉簡。
柳如燕的消息讓他心安,也讓他更急。
她仍在逃,仍在殺,仍在一個人扛著那些該死的因果。
韓天立掌心翻開,陰陽靈玉出現在手中。
玉色一陰一陽,合在一處,溫潤卻沉。
柳如燕當初把此物交給他時,只留下化神之約。
若他不到化神,便當從未相識。
這句話夠狠,卻也夠像她。
影空趴在窗邊,小聲道:「你要去找那兩條老狗?」
韓天立收起靈玉:「先去南臨城。」
「柳辰進在那邊,他對白月樓和南部局勢熟。」
「紫霄劍宗與趙家既有動靜,便從他們身上開刀。」
影空來了精神:「要殺吳嚴和趙星仁?」
韓天立看向窗外,夜色壓城,遠處燈火如豆。
「他們會死,但不是現在。」
「殺人,要挑他們最疼的時候。」
影空龍鬚一抖,嘿嘿笑了。
「本龍喜歡這句,有味兒。」
三天後。
韓天立通過傭兵協會地下傳送陣,輾轉兩座城池,抵達南部的南臨城。
傳送陣白光散去,韓天立從陣心走出。
南臨城比邯鄲城小了兩圈,靈氣卻不差。
城中草木蔥鬱,濕氣比邯鄲重許多,空氣里混著草木香和江水味。
遠處山脈如屏,靈鳥時不時從樓頂掠過。
這裡商樓林立,白月樓的旗幟在街頭隨處可見。
可韓天立進城後,便察覺氣氛不對。
街邊有不少修士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趙家又截了白月樓一批貨。」
「紫霄劍宗的人也去了,白月樓那邊死了十幾個護衛。」
「南部怕是要變天了。」
「噓,小聲些,紫霄劍宗的人就在前面酒樓。」
韓天立帶著火犬模樣的金紋火虎,從人群中穿過。
影空藏在衣領里,忍不住道:「姓吳的真會挑時候。」
韓天立沒有說話,進城後直奔傭兵協會南臨分會。
分會後院竹林深處,柳辰進正坐在石桌旁看卷宗泡茶。
壺嘴冒著細白的熱氣,空氣里飄著靈茶的清香。
聽見腳步聲,柳辰進頭也沒抬。
「我猜到是你,丫頭三天前就傳訊說你要來。」
他口中的丫頭,自然是劉鳳月。
韓天立在石凳上坐下。
柳辰進倒了杯茶推過來,這才抬起頭打量他。
這一看,老頭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先是驚,繼而喜,最後嘴角抽了抽,拎著茶壺的手生生頓住。
「八轉金丹巔峰?」
韓天立端起茶盞,沒有否認。
柳辰進放下茶壺,搓了搓臉,發出一聲又欣慰又心酸的苦笑。
「我活了一百多歲才摸到元嬰門檻,你小子不到四十就八轉金丹巔峰了。」
「老夫這輩子修煉算是白修了,活到狗身上去了,不如回家種田去,省得出來丟人。」
影空在衣領里差點笑出聲。
韓天立笑了笑,拱手行禮:「柳前輩過謙了。」
柳辰進擺擺手,那苦笑裡頭分明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慨。
上次見面還是金丹後期,轉眼就躥到八轉巔峰。
而且那靈力底蘊厚得嚇人,遠非尋常八轉可比。
這進境速度,翻遍天元王朝修仙史,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兩人喝了半壺茶,寒暄幾句近況。
韓天立擱下茶盞,話鋒直入正題。
「柳前輩,紫霄劍宗和趙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柳辰進端茶的手停了。
他眯起眼打量韓天立,目光里多了幾分探究。
「你怎麼忽然問他們?」
「打聽紫霄劍宗做什麼?跟你有過節?」
韓天立沒有把柳如燕的事說出來,也沒提山嶽宗那檔子血仇。
有些事太重,說出來只會讓柳辰進為難。
「紫霄劍宗招惹了我在乎的人。」
韓天立只給了這一句,語氣平,字卻沉。
柳辰進盯著他看了兩息,從那張年輕的臉上讀到了不容商量的殺意。
老頭沒再追問,江湖上誰沒有幾段不願說的舊事。
韓天立不提,他便不揭。
柳辰進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取出一幅南部勢力圖,攤在桌上,話匣子打開了。
「你來得倒巧,紫霄劍宗和趙家最近鬧得正凶。」
「不過他們沒閒著找你,手伸向了另一邊。」
「白月樓。」
韓天立茶盞微頓。
柳辰進擱下杯子,指了指南邊的方向。
「南部這片地盤,資源有限,原本三足鼎立。」
「紫霄劍宗占西面,趙家據東面,白月樓守中間。」
「三方實力相當,誰也吃不掉誰,誰也不敢先翻臉,十幾年來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可半年前,紫霄劍宗宗主吳嚴和趙家家主趙星仁不知怎麼搭上了線。」
「兩家聯手,一個從西面壓,一個從東面擠。」
「白月樓三條商道被截了兩條,南臨城外的靈礦被強占了一半。」
「最近連白月樓的藥材線也動了,上個月趙家更是派人闖進白月樓在雙柳鎮的分號,打傷了七名弟子。」
柳辰進說到這裡,臉上那點笑意收了個乾淨。
韓天立看著地圖,語氣壓低。
「白月樓沒人反擊?」
柳辰進苦笑:「當然有。」
「可紫霄劍宗有吳嚴,趙家有趙星仁,兩家元嬰坐鎮。」
「白月樓南部分樓雖富,卻不擅正面廝殺。」
「白月樓樓主劉長風只有元嬰初期修為,吳嚴元嬰初期巔峰,趙星仁元嬰初期。」
「二打一,白月樓撐不了太久。」
韓天立聽到吳嚴和趙星仁兩個名字,手裡的茶盞轉了半圈。
這兩個人,他記得清清楚楚。
天奇秘境外圍,正是這兩個元嬰老怪聯手截殺柳如燕。
柳如燕燃燒本源精血才殺出重圍,至今下落不明。
那一幕,他韓天立一輩子忘不了。
柳辰進嘆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無奈,接著往下說。
「我雖是鳳月的師父,可鳳月如今人在北荒歷練。」
「她另一個身份,你也該猜到了,白月樓樓主之女。」
「只要她沒有性命之憂,我身為傭兵協會的人,不能插手本地勢力的紛爭。」
「這是協會鐵律,破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滿臉無奈。
劉鳳月不僅是他的弟子,還是白月樓樓主劉長風的獨女。
白月樓被打壓,劉家就是被打壓。
他這個當師父的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被協會的規矩捆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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