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第一次失敗
韓天立屈指一點。
普通丹火自指尖生出,赤紅明亮。
緊接著,歸墟靈火悠悠飄出,一縷白苗融入丹火之中,落入鼎腔火道。
鼎腔登時亮了,淡白火苗在火道中鋪展開來,被神魂牽引著由弱漸強。
洞內溫度上升,石壁上的水汽被烤乾,發出細碎聲響。
白火本是暴烈性子,可星辰聚靈鼎的火道天生有穩火之能。
爐壁上的星輝紋理微微亮起,將白火的鋒芒柔化三分。
火焰由白轉赤,又從赤色中透出金邊,最終穩定在一種極深的橘白色上。
那是六階丹火。
韓天立凝視鼎口,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
他以前煉四階丹藥時,丹火從未達到過這個層次。
歸墟靈火的底蘊加上星辰聚靈鼎的增幅,才堪堪夠到六階丹火的門檻。
洞外夜空中,幾縷星辰之力穿過陣法,落入鼎中。
影空難得正經了一回,往後挪了挪,蹲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金紋火虎倒是來了精神,豎起半隻耳朵。
赤金虎目盯著鼎口的火光,喉間火氣內斂。
爐溫攀升,韓天立掐算火候到了第一個節點。
他右手捏起第一味玄黃根須,丟入鼎中。
根須一入火海,藥皮瞬間捲曲炸開,土黃汁液被逼出。
藥液落在爐心陣紋上,被星輝托住,不散不亂。
韓天立以神魂細線探入鼎內,牽引火苗包裹住根須,控制爐火均勻灼燒。
半盞茶後,玄黃根須化作一團渾濁的灰黃色藥液。
韓天立再投入第二味地髓芝。
灰白靈芝入鼎,藥性厚重,金色靈氣衝起半尺高,與灰黃藥液撞在一處。
兩股藥力在鼎中翻攪,時而交融時而排斥。
韓天立手指連點,白火分成三層。
外層溫養,中層提煉,內層壓雜。
這是五階煉丹師都不敢輕易嘗試的分火手法。
歸墟靈火太兇,稍過半分便會吞噬藥液。
韓天立神魂堪比元嬰後期巔峰,控火仍覺吃力。
第三味,金紋靈藤。
靈藤剛入爐,金色藥力鋒銳,沖得土黃藥液翻滾。
韓天立掌心壓下,混沌神決運轉,暗金靈力注入爐耳。
星辰聚靈鼎嗡然一顫,星輝灑入爐內,把兩股衝突的藥性按了下去。
影空在旁邊小聲嘀咕。
「好傢夥,煉個丹跟鬥法似的。」
韓天立沒有分神,腦中同時運行著丹方推演、火候調控和藥性判斷三條線。
第四味地魂草,第五味碎金砂,第六味青元果接連投入。
每投入一味,鼎中的藥性變化便複雜一層,韓天立的神魂負荷也隨之攀升。
六階丹藥對火候的要求精細到了呼吸之間。
快半息藥性過老,慢半息藥性不透,差一絲一毫都得毀。
時間一刻一刻過去。
影空打了三個哈欠後不敢再睡了,因為洞內的藥香越來越濃。
那香氣厚重綿長,濃到刺鼻,連金紋火虎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鼎中藥液已成深褐色,翻騰間隱有金絲冒頭。
韓天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滾過下頜,滴在膝上的灰袍。
八個時辰了。
第八味輔藥赤陽沙入鼎的那一剎,鼎內藥液驟然暴動。
兩股截然相反的藥性在鼎底撞成一團,翻騰的藥浪猛拍爐壁。
星辰聚靈鼎的星輝紋理亮了一瞬,將反衝的力道壓下來三分。
韓天立趁勢加大火力,歸墟靈火猛漲兩寸,將藥浪強行壓回鼎底。
第九味,也是最關鍵的一味萬年寒玉英。
韓天立穩住呼吸,將瑩白色的寒玉英輕輕送入鼎口。
寒氣入火海,嗤的一聲,冷熱兩極在鼎內碰撞,鼎壁嗡嗡震顫。
韓天立全部心神壓在鼎上,神魂細線分出上百道,牽引著每一寸藥液的走向。
九味藥材盡數入鼎,接下來便是最難的凝丹。
玄黃色丹液在爐心旋轉,表面有星光點點。
又過了三個時辰,韓天立掌控著爐火,一點一點壓縮藥液中的雜質。
濃稠的褐色藥漿在鼎底縮成拳頭大,裹著金絲。
藥香從鼎口溢出,瀰漫半個洞窟。
韓天立神魂探入爐內,忽地眉頭壓低。
藥香不對,玄黃靈元丹的香氣應當厚而不膩。
可那股藥香里混著一絲極細的澀味和辛辣焦味。
像生柿子咬了一口後殘留在舌根的感覺。
尋常煉丹師根本分辨不出,但韓天立嗅覺經混沌靈液淬鍊,馬上察覺異樣。
「火候過了?」韓天裡心中猜測。
歸墟靈火剛才提鍊金紋靈藤時吞得太狠。
爐心殘留火力比預想更烈,丹液外層已被燒薄。
韓天立皺了皺眉,手指一收。
試著調低火候讓藥液沉澱慢些,想把澀味逼出來。
可調低之後,藥液凝結的速度也跟著慢了。
赤陽沙的火性趁火力減弱的空檔翻上來,與地髓芝的厚土藥性相衝排斥。
若是五階丹藥出這狀況,韓天立一個念頭就能掰回來。
可六階丹藥藥性變化太快,他的經驗跟不上手速。
他馬上改變手法,引星輝入內,想用星辰聚靈鼎護住丹液。
可為時已晚,澀味在擴散,一個時辰後變成了糊味。
噗的一聲低響,那股焦糊氣從鼎底竄上來,刺得嗓子發癢。
影空鼻子一皺,龍臉垮下。
「壞了,這味兒不對,糊鍋了。」
韓天立眼皮跳了兩下,還在掙扎,加大火力想把將焦的雜質一把燒淨。
歸墟靈火猛然升騰,可藥性已經過了最佳節點,錯過的東西補不回來。
鼎內那團玄黃丹液不再流轉,像一塊爛泥巴,死氣沉沉。
韓天立沒有強撐,收回歸墟靈火,散去爐底丹火。
星辰聚靈鼎落回地面。
鼎蓋被掀開的那一刻,焦黑的煙氣嗆了滿臉。
裡面哪還有玄黃丹液,只剩一坨炭黑色的藥渣,乾癟地貼在鼎底散著苦味。
連一絲丹藥的樣子都沒有。
韓天立盯著那坨渣滓看了兩息,搖頭苦笑一聲。
十幾個時辰的苦熬,一份六階材料,就這麼報廢了。
若換成普通煉丹師,光這一份材料的損失足以肉疼半月。
影空偷偷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嘴唇蠕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都沒說。
它第一次覺得,這會兒嘴賤不太合適。
金紋火虎也識趣地把腦袋縮回了洞口,裝作在看風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