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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神秘石碑

  從後殿出來。

  韓天立穿過一條坍塌了半邊的迴廊,來到宮殿後方。

  後方是一片開闊的廣場。

  青灰色的地磚大半碎裂,縫隙里冒出些半死不活的雜草。

  廣場盡頭立著一塊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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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高兩丈有餘,寬約五尺,通體灰白,像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礦石整塊切割而成。

  碑面上沒有刻字,沒有花紋,只有幾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韓天立在三十丈外就停下了腳步。

  他的腿不聽使喚了,不是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那幾道劍痕里散發出來的劍意,冰冷刺骨,鋒銳到了一種讓人絕望的程度。

  明明只是石碑上的幾道痕跡,又不是真有人在揮劍。

  可韓天立渾身的汗毛全豎了起來,後背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體內的靈力像被凍住了一樣,運轉速度驟降三成。

  連混沌劍意都在識海中瑟瑟發抖。

  韓天立強行催動混沌神決,暗金靈力在丹田中翻湧。

  這才勉強壓住那股透骨的寒意。

  他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十步,劍意更濃了。

  混沌霸體在體表自動開啟,暗金色的靈力光膜覆蓋全身,擋住那股無形的壓迫。

  韓天立瞪著石碑上的劍痕,一條一條地看。

  總共七道。

  三道豎劈,兩道橫斬,一道斜撩,一道刺擊。

  每一道都深入碑面寸許,切口平滑如鏡,看不到一絲崩裂的痕跡。

  這種精準程度,超出韓天立的認知。

  他自己的混沌劍訣練了六年,砍在石頭上多多少少會有碎屑飛濺。

  但這塊石碑上的劍痕,乾淨到了一種變態的地步。

  就好像那把劍根本不是在「砍」石頭,而是在「寫」字。

  一筆一划,從容不迫。

  劍痕里殘留的劍意比韓天立見過的任何劍意都要凝練、都要純粹。

  他自己的混沌劍意在這股劍意面前,就像是螢火之於皓月。

  韓天立盯著那七道劍痕,腦子裡念頭翻湧。

  柳如燕說過,這裡原本有兩塊石碑,一塊刻劍意,一塊刻刀意。

  柳家的人動了那塊刻著刀意的石碑,想搬回去慢慢研究。


  結果剛一挪動,石碑當場碎成粉末。

  柳家吃了虧學了乖,乾脆把這塊劍意石碑留在原地,當成柳家子弟的磨刀石。

  上千年過去,據說只有幾個天才從石碑上悟出了一點皮毛。

  韓天立心底泛起一陣古怪的感覺。

  柳家那麼多元嬰老怪物來過,化神強者也來過,千年下來只悟出皮毛。

  他一個金丹後期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比那幫老東西強?

  可身體不作假。

  他兩條腿釘在地上挪不動,兩隻眼睛黏在劍痕上拔不開。

  那七道劍痕像是活的,一條一條地在他視網膜里灼燒。

  豎劈、橫斬、斜撩、刺擊。

  每一道都在無聲地告訴他,劍應該這麼走。

  韓天立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兩指併攏,捏成劍訣。

  指尖有靈力在聚集。

  他自己都沒察覺,雙腳已經擺開了混沌劍訣起手式的步幅。

  第一式,破軍。

  靈力從丹田湧入手臂,順著指尖打出一道劍氣。

  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划過空氣,打在十丈外的碎石上,石屑紛飛。

  韓天立皺了皺眉。

  不對,他說不清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眼前石碑上那道豎劈的劍痕,起勢的角度比他的破軍高了三分,收勢的弧度卻矮了兩分。

  微妙的差別,看起來不起眼,可韓天立腦子裡有一個模糊的念頭。

  那三分高度和兩分弧度之間,藏著什麼東西。

  他調整手腕角度,再來一遍。

  第二道劍氣打出去,比第一道快了半息,軌跡也順了不少。

  但還是差點意思。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韓天立站在廣場上,對著虛空反覆出劍,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石碑上的劍痕,嘴唇緊閉,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腦海中五階煉丹師的記憶幫不上忙,混沌神鼎也安安靜靜趴在丹田裡,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一條只能靠他自己走的路,不知道過了多久。

  韓天立的右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換左手繼續。

  左手也廢了,歇半盞茶,右手接著來。

  他把混沌劍訣四式從頭到尾演了一遍,又從尾到頭倒著來一遍。


  然後拆開,一式一式地單獨拎出來,跟石碑上的七道劍痕逐一比對。

  第一道豎劈對應破軍的主劈。角度近似,力道的分布卻完全不同。

  石碑上那道豎劈,力量集中在劍痕末端最後三寸,前面七寸幾乎不著力。

  韓天立試著模仿,靈力在指尖聚集。

  前七分行程只用一成靈力滑過去,最後三分才猛然加注九成。

  「嗤。」

  一道劍氣切入地磚,比之前深了兩倍不止。

  切口邊緣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崩裂。

  韓天立的瞳孔微縮,就是這個感覺!

  他又來了一遍,這回更果斷了。

  靈力在最後三寸的爆發更兇猛,劍氣打進磚面三寸深。

  切口平滑得跟石碑上的劍痕一模一樣。

  「出劍的精髓不在起手,不在行程……在收尾那最後一瞬。」

  韓天立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跟嗓子裡塞了砂紙。

  他不記得自己多少天沒喝水了,但誰在乎?

  這種摸到門檻的感覺太過癮了,比殺一百頭四階妖獸都痛快。

  時間在一遍又一遍的出劍中變得毫無意義。

  韓天立忘了餓,忘了渴,忘了外面還有個玄陰秘境等著他。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件事,那七道劍痕里藏著的東西,他還沒全摸到。

  不知道是第幾百遍還是第幾千遍。

  韓天立打出一道劍氣的時候,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那涼意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人把一塊冰貼在了他的指腹上。

  韓天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白霜。

  「嗯?」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錯覺。

  運轉靈力,再出一劍,這回不是錯覺了。

  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從指尖射出的那一刻,劍氣的邊緣裹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冰藍色光暈。

  光暈極薄,薄得幾乎看不見,但韓天立的神魂感知清清楚楚,

  那是一縷寒意,純粹的、凜冽的寒意。

  劍氣打在地磚上,磚面炸開的碎屑中夾雜著細碎的冰渣。

  碎屑落地的聲音跟前幾千遍都不一樣,帶著「沙沙」的霜凍脆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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