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來到丹寶閣
馬濤中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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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韓天立收玉簡的動作,有些不甘。
老頭子的嘴唇在抖,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他把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搶。
不對,也不算搶。
玉珠本來就在人家手裡,遺蹟的事也是馬光自己抖出來的。
人家救了你的命,你不給,人家自己拿。
這怎麼算?算不清。
馬濤中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韓天立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應該慶幸,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馬濤中的耳膜上。
「如果是風靈宗的人拿到了這枚玉簡……」
韓天立的話頓了一下。
「他們不會跟你廢話,直接搜魂。」
「搜完之後,你的神魂會被攪成一攤爛泥。」
「半死不活地躺上三五天,最後在無盡的痛苦中斷氣。」
「你兒子、孫子、重孫子,統統跑不掉。」
馬濤中的喉嚨咕嘟響了一聲。
韓天立沒再多看他,轉身便走。
御劍騰空,混沌踏天步催動,青影往東南方向掠去。
月色底下,破風聲由近到遠,轉瞬消散在曠野盡頭。
山丘上只剩兩個人。
一個斷臂渾身是血的老頭子,和一個五花大綁縮在草叢裡的年輕人。
馬濤中靠著青石,仰頭看著韓天立消失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把那些血跡映得發黑。
過了很久,馬濤中才慢慢低下頭。
渾濁的老眼裡,恐懼比悲憤多了三分。
韓天立最後那番話點醒了他,是啊,搜魂奪魄。
風靈宗抓了馬光,本來就打算搜魂的。
搜完馬光,遺蹟的坐標一清二楚。
而他馬濤中腦子裡的東西更多,遺蹟內部的布局、陷阱的位置。
甚至每一層的兇險程度,全在他的記憶里。
如果今晚不是韓天立出手,而是他落到了風靈宗手裡……
馬濤中的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從尾椎骨一直爬到後腦勺。
那感覺比斷臂還難受。
旁邊草叢裡,馬光終於憋不住了,啞著嗓子開口。
「老祖……人家救了咱的命,您還拿遺蹟的事威脅人……」
「閉嘴。」馬濤中的聲音虛得跟風一樣。
馬光真閉嘴了,山丘上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夜蟲的叫聲和遠處馬家鎮方向隱隱的火光。
馬濤中閉上眼,胸口的起伏一次比一次淺。
那枚玉簡沒了,玉珠也沒了。
馬家兩百年的秘密,一夜之間全進了別人的口袋。
可他還活著,活著就行。
跟搜魂奪魄比起來,被人拿走一枚玉簡算什麼?
馬濤中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夜空中。
韓天立踩著靈劍全速飛行,衣袂獵獵作響。
儲物戒指里多了一枚青灰色的玉簡和一顆藍色的玉珠。
北部的遺蹟,他記下了,但眼下不是去的時候。
陰陽靈玉的光芒仍舊朝東南偏轉,那個方向上,有他更想找到的人。
韓天立的目光穿過雲層,落在遠方漆黑的山脊線上。
混沌神鼎在丹田裡慢悠悠地轉著,靈液剩了不到八百滴。
夠用,但不富裕。
他得找個地方補充一下家底才行。
靈劍劃破夜空,在雲層底下拉出一道長長的青色殘影。
翌日,晨光初破。
韓天立踩著朝露進了這附近最近的蒲陽城。
這座城池比鹿鳴城還大上兩分,南北主街寬得能並排跑十輛馬車。
街面上修煉者來來往往,吆喝聲夾著靈獸嘶鳴,煙火氣十足。
韓天立穿過三條長街,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停了下來。
丹寶閣,三個鎏金大字掛在門樓上。
字體古拙厚重,筆畫間隱隱流轉著靈光。
門樓高五丈,比旁邊的酒樓和兵器鋪足足高出一截。
青石台階九級,兩側各蹲著一尊銅鶴,鶴嘴微張,吐出淡淡的藥香。
這股藥香瀰漫在方圓十丈之內,聞一口便覺神清氣爽,經脈中的靈力都順暢了幾分。
光憑這手段,便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生敬意。
丹寶閣與傭兵協會一樣,是天元王朝四大超然勢力之一。
而這段時間來,韓天立都在不斷的練習煉製靈丹。
如今他自認為自己的煉丹水平完全達到了四階,所以打算來丹寶閣認證考核一下。
隨即韓天立邁上台階,推門而入。
門內的景象比他想的還要熱鬧。
大廳足有百丈見方,左右兩面牆壁嵌滿了玉白色的展櫃。
展櫃裡一排排玉瓶整整齊齊碼著,每隻瓶子前面插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寫著丹藥名稱、品階、煉製者的名號,以及價格。
韓天立掃了一眼最近的展櫃。
三階中品回元丹,煉製者:周明山,價格:八百萬靈石。
旁邊那隻瓶子裡裝的也是三階中品回元丹。
煉製者換了個名字:孫壽堂,價格:六百五十萬靈石。
同樣的丹藥,差了一百五十萬。
擱在外面的藥鋪里,這種事打死掌柜也不敢幹。
但在丹寶閣,沒人覺得奇怪。
展櫃前圍了一圈人,其中一個穿錦袍的中年修士指著貴的那瓶,掏靈石付帳。
旁邊有人嘀咕:「周明山大師的丹藥就是貴。」
「可人家的成色擺在那裡,吃一顆頂別家兩顆。」
「那可不,周大師可是三階巔峰的煉丹師,再進一步就是四階了。」
「四階?那可不得了,聽說整個蒲陽城方圓千里之內,四階煉丹師一隻手數得過來。」
韓天立聽了兩耳朵,沒什麼表情。
四階煉丹師在偏遠地方確實金貴,放在整個天元王朝,也就中游水平。
五階才是真正的稀罕物,整個王朝才十幾個。
他腦子裡那位五階大師的畢生記憶,擱在丹寶閣里是能當鎮閣之寶供起來的級別。
大廳正中是接待櫃檯,三個穿淺青色長袍的接待人員坐在後面。
胸口繡著丹寶閣的標識,一朵三瓣火蓮托著一隻丹爐。
韓天立走到櫃檯前,開口道:「我要考核煉丹師品階。」
接待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修,正低頭整理冊子。
聽到這話,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韓天立臉上停了兩息。
年輕,很年輕,看面相不過二十上下。
一身青衫雖然乾淨,卻沒有任何宗門標識。
女修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拿出一份登記表遞過來。
「請問道友要考核幾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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