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突然延遲
第十場,最後一個擁有挑戰權的修士上台。
對手是前十名里排第八的一個女修,兩人纏鬥了小半個時辰,挑戰者惜敗。
這場的質量其實不低,雙方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打得虎虎生風。
可惜台下的議論聲始終繞不開三個字,韓天立。
「跟韓天立那場比起來,後面這幾場就跟過家家似的。」
「誰說不是呢,一劍斷陣眼的畫面我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得了吧,你緩什麼,又不是你被劈的。」
議論聲嗡嗡嗡的,像一群沒頭蒼蠅在耳邊打轉。
韓天立靠在石柱上,眼皮都不抬。
十場打完了。
後十名中有四人挑戰成功替補上位,六人鎩羽而歸。
最終的十個名額塵埃落定。
執事站在擂台正中,展開手中名冊,高聲宣讀入選者姓名。
十個名字被逐一念出,每念一個,廣場上就響起一片或讚嘆或嫉妒的聲浪。
韓天立排在第一個被念出,理所應當,毫無爭議。
韓天立睜開眼,掃了一圈其餘九人。
九張面孔各有不同,有興奮得攥緊拳頭的。
有強裝淡定卻嘴角壓不住的,也有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的。
韓天立的目光掠過他們,最後停在遠處暗香閣的方向。
關弈秋站在那裡,裙擺上的血漬已經幹了,洇成幾朵暗紅的花。
她看著擂台上那份名單,眼底沒有遺憾,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韓天立收回視線,沒說什麼。
寧王從半空落下,負手站在擂台前方。
「十個名額已定。」
寧王的聲音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一個月之後,本王將親率諸位前往玄陰秘境。」
「在此期間,入選者可自行修煉備戰,也可向王室申請修煉資源。」
「望諸位珍惜此次機緣,勿負今日之戰。」
話音落下,十個入選者各個精神一振。
玄陰秘境,傳說中蘊含突破元嬰機緣的古老秘境。
李天一當年提過一嘴,韓天立記得清清楚楚。
金丹到元嬰,這道坎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九的修士。
多少驚才絕艷的天才,一輩子停在金丹巔峰,望元嬰而不可及。
韓天立才剛踏入金丹初期,離元嬰還遠得很。
可該準備的東西,越早準備越好。
一個月的時間,夠他把混沌靈液攢一攢了。
而廣場外圍,那些被淘汰出局的參賽者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
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色鐵青。
也有人攥著拳頭盯著擂台上那十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絲。
秘境名額,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玄陰秘境兩百年開啟一次,進去還有百歲以下的年齡限制。
在場的參賽者大多已經六七十歲,等下一次開啟的時候,骨頭都化成灰了。
一個穿黑衣的青年蹲在廣場角落裡,一拳捶在地上,青石板裂了一道縫。
「差一步,就差一步……」
旁邊幾個同伴拉他起來,勸慰了兩句,自己的眼圈也紅了。
韓天立沒去看他們。
失敗者的不甘與落寞,他理解,但管不了。
這條修行路上,從來都是贏家通吃。
寧王的話還沒說完。
他抬起頭望向天際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下一息,一道傳訊符籙劃破天幕。
細如柳葉的白光拖著一條淡金色的尾跡,直直落入寧王掌中。
符籙入手即碎,一縷信息沒入寧王眉心。
寧王看完,眉頭擰了一下。
廣場上的人群敏銳地捕捉到了寧王表情的變化,竊竊私語的聲音小了幾分。
韓天立的目光也落在寧王臉上。
「諸位。」寧王開口。
聲音依舊沉穩,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東西。
「本王方才收到探報。」
「玄陰秘境出現異常波動,秘境入口的靈力潮汐紊亂,開啟時間將有所推遲。」
這句話扔下來,廣場上先是死一般安靜。
隨後,現場嘈雜了起來。
十名入選者的臉色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變了。
推遲?推遲多久?一個月?一年?十年?
要是推遲個幾十年上百年,那跟名額作廢有什麼區別?
一個排名第五的金丹巔峰青年率先開口,聲音都劈了。
「王爺,敢問推遲多久?」
其餘八人齊刷刷盯著寧王,連呼吸都放輕了。
韓天立沒出聲,但耳朵豎得比誰都直。
寧王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經王室供奉推算,開啟時間大致推遲七到八年。」
「屆時,本王會提前以傳訊飛符通知各位名額獲得者。」
七到八年,十個人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圈。
七八年後,他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八十出頭,遠沒到百歲的門檻。
名額還是自己的,長出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個排名第五的金丹巔峰青年一屁股坐在擂台邊上。
雙腿都打顫,不是被嚇的,是懸著的心放下來腿軟了。
韓天立的眉頭動了動。
七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他從金丹初期往上走一走了。
混沌神鼎在丹田裡安安靜靜地懸著。
鼎底那點可憐的靈液存量一直是他的心病。
七八年的緩衝期,正好用來攢家底。
混沌靈液攢到一定數量,配合混沌神決突破金丹中期甚至後期。
到時候再進玄陰秘境,底氣更足。
這麼一想,推遲倒未必是壞事。
而廣場外圍,那些被淘汰的參賽者聽到「推遲七八年」的消息,反應可就複雜多了。
先是有人倒吸涼氣,眼珠子滴溜溜轉。
嘴唇翕動,恨不得喊一嗓子「再來一輪選拔賽」。
可緊接著腦子一轉,又蔫了,推遲又不是取消。
名額已經定了,人家十個人穩穩噹噹等著就行。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七年後那十個人還是那十個人,除非誰在這七八年裡把命丟了。
但看看韓天立的實力,看看其餘九人的修為。
指望他們出意外?比指望天上掉靈石還不靠譜。
一個灰袍老修苦笑著搖頭。
「散了散了,沒咱什麼事了。」
「七八年後人家照樣進去,咱七八年後該幹嘛還幹嘛。」
三三兩兩的身影往廣場外走去,背影說不上蕭索,但步伐拖沓得很。
修行路上最殘忍的事,不是輸給別人。
而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機緣就擺在那裡,自己卻夠不著。
(還有更新耶)